很想做點什麼。
于是治愈我,就了心底最深的執念。
在國外最苦的時候,
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啃著冰冷的面包,忍隔壁白人同學嘈雜的 party 聲。
但只要想起我,就咬咬牙,再讀一頁書。
後來也遇到相的人,并結婚。
也拿到了高薪的 offer。
可還是決定回國。
丈夫很不解:「你瘋了?」
「我沒有瘋,這四年來,我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尹佳妤冷靜道。
「就為了一個病患,你要放棄這里的生活?!」
「當初往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肯定要回國,繼續幫助,你也答應了我,會跟我一起走。」
「我以為你就是說說啊,誰知道你過了幾年好日子,居然還想走。」
尹佳妤沉默許久,終于接這個事實。
這個男人并不像想得那樣好。
連尊重,都是為了得到的手段而已。
尹佳妤沒有哭鬧,起就去收拾行李。
丈夫氣急了:「你敢走,我們就離婚!」
「行,我現在就可以在離婚申請上簽字。」
「你……!尹,你清醒一點,只是你在實習期接的一個病人而已!你以后還會接很多病人,難道個個都要那麼上心嗎?」
「我只想對我的病人負責。」
「太可笑了,等你接手的病人越來越多,你只會變得麻木!」
尹佳妤頓住。
丈夫暗喜,以為聽進去了。
可尹佳妤抬起頭,眼里沒有半分容。
一字一頓,堅定道:
「那就趁我變行尸走前,救。」
16
「你怎麼這個表?」
尹佳妤說完,笑著看我。
我心里在想。
醫者仁心,大約就是這個樣子。
我說:「你看著好溫的一個人,怎麼這麼有勇氣?」
「羨慕?你也可以,我們每個人都有隨時重來的勇氣。」
我有嗎?
我垂著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
「遙遙,你和陳清沅,是最好的朋友,對吧?」
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主提起陳清沅的人。
我點了點頭。
「我問你,如果那天是陳清沅痛經,讓你去幫順路拿個東西,你會拒絕嗎?」
「不會,我經常幫帶東西。」
「那就對了,也只是做了件日常會做的事,與你沒有半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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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佳妤的聲音太溫了。
像涓涓細流,流過被大火燒焦的心田,一點點熄滅那些還在竄的火苗。
好像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跟四年前不一樣。
那時候我只想死。
現在,有很多人,想我活。
自那之后,尹佳妤每天都會來,看似來發藥、聊天,實則是治療的環節。
我很努力地配合。
雖然有時候力不從心。
況有些好轉后,我跟陳熾說,想回老家轉轉。
我想重新走一走,以前和陳清沅一起上學的那條路。
尹佳妤和一眾醫生商量過后,同意了。
這或許是一次重要的敏訓練。
尹佳妤也一起去,為我保駕護航。
老家這座海邊小城,一如即往地平靜、溫和。
陳熾怕我難過,一路都在講話:
「我也好久沒回來了。
「沅沅考上北京的大學后,我們全家就搬去北京了。
「哎,這棵歪脖子樹還在啊?我小時候沒往上爬。」
「那你摔了沒?」我忽然話。
只要我肯主聊天,就是好的跡象。
陳熾欣喜:「我這麼牛,怎麼會摔?當時我是所有男生里,爬上去最快的那個!」
「哦,猴子也這樣。」
陳熾:「……」
「不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孫悟空,立志要找猴系男友,」我一本正經地說,「現在也算實現愿。」
陳熾立馬笑逐開,開心地認領了猴子的份。
走著走著,來到老街的盡頭。
我們家原先就在這里生活。
放了學,陳清沅常跑來我家,我倆坐在窗口,一人一個冰淇淋,吹著海風,聊電視劇,聊偶像,聊隔壁班誰又和誰眉來眼去。
後來我爸媽離婚,各自組建新的家庭,拋下我。
是陳清沅陪我走過那段時。
後來這條老街也拆了,改建為沿海風街,網紅茶店一個接一個地開。
我們家那棟老房子,變了舊時紀念館。
我有些憾,轉要走,忽然被人住。
「哎,你是原先住這兒的林潤遙不?」
一個中年阿姨住我。
「是我。」
「太巧了,有你的信!」
「什麼?」
「你的信寄到你家這個老地址了,昨天剛到,我正愁怎麼托人轉給你呢,今天你就自己來了。」
阿姨笑起來憨態可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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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跟這信有緣啊。」
接過鵝黃的信封,我低頭一看,愕住了。
寄信人:陳清沅。
17
這封信來自于十年前。
郵是蘇州平江路。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十八歲高考結束,我和陳清沅一起去蘇州玩。
在平江路上,有一個貓的天空之城概念郵局,可以給未來寄信。
我和陳清沅各自寫了一封,寄到十年后。
但我萬萬沒想到,陳清沅的信,是寫給我的。
我趕拆開,手都在抖。
「二十八歲的林潤遙,你好啊!
收到這封信,很驚訝吧?你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實現兒時的夢想?
其實寫這封信給你,是想隆重地謝你一下。
你可能不太記得了。
初一那年,我爸媽工作很忙,哥哥在國外上學。我被高年級的混混們欺負,大家都怕得罪們,都裝作沒看見。
只有你而出,把們罵了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