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的馬車已在外等候多時。
我整好裝要邁上馬車,娘親忽然撲上來死死抱著我。
哭得撕心裂肺,怎麼也不肯撒手。
我低頭微笑地看了一眼,沒掉一滴眼淚,隨后推開轉上了馬車。
因為我知道,眼淚救不了我。
眾人以為我是宮選妃,風無限。
實則不然,我不是人,是禮!
1
我喚沈南汐,我的父親是一個小知縣。
可就在我剛過及笄那年,我的名字便出現在了貢冊之中。
娘眼眶泛紅地安我道:
「娘的小汐定是最好命的那個,進宮了說不定就能被皇上相中,做了妃嬪,你便能飛上枝頭做凰了。」
我扯了扯角,低頭不語,繼續收拾。
我心如明鏡,我知道名字一旦被寫貢冊,就相當于一只腳踏深淵。
也就是說,從此以后我再也做不回尋常子了。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這樣做才能逃離父親給我扣上的枷鎖。
我娘是爹的小妾,因生了我而被爹冷落,在沈家更是沒有話語權。
家中只有我一,雖不寵,但也恰好是父親手中的一顆好棋子。
爹哄騙娘說讓我宮選妃,嫁高門,尋門好親事。
他們都以為進了貢冊的子必會嫁得風,就算做不了妃嬪也能進高門,是去福的。
可事實的真相卻不是如此。
這貢冊聽起來像是為皇上選妃,其實不然。
貢冊中的貢是父親為了一紙升批文,為了換取升遷的機會用我們去陪權貴飲酒、作樂、陪睡的活人投名狀。
我深知我只不過是爹仕途路上的鋪路石。
我掀起馬車窗簾,十來輛馬車依次行走。
馬車里坐著穿綾羅綢緞、臉上撲著胭脂水的人。
們的臉上無一人展喜悅,而是眼神空空如也,心如死灰。
馬車每每路過驛站歇腳時都會引來眾多人群圍觀。
「快看吶,這就是送進皇宮的貢。」
「們命真好啊。」
我冷笑,是啊,我們命真好。
只有我們自己心知肚明,我們只不過是父親仕途路上的一紙投名狀。
我們是禮,而非人!
我暗暗拽拳頭,這次,我絕不能讓上一世的結局重演。
我要活命,我不要再為父親仕途上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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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為取悅權貴的玩,我要逃這命運的枷鎖。
我要為自己而活。
2
隨著晨起日落,上原是單薄的也需披上一件外。
馬車外,涼風嗖嗖。
路途遙遠,舟車勞頓,我們的子骨幾乎都要散架了。
眼看就要到京城了,可就在此時,我們卻被送進京城外的一間偏遠院子。
這里戒備森嚴,無人休想從這逃出。
就算有人僥幸逃出,在此荒野中也活不。
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人煙稀,但凡暴斃于此,白骨啃噬都無人得知。
逃是一個死,不逃也是一個死字,還不如安分守己保住命。
這個戒備森嚴的院子便是貞訓所,是我們的噩夢之地。
貞訓所是宮子進京前必要的流程。
進京城后我們會直接被送皇宮。
所以在進京前,我們都要進貞訓所接半個月的訓導。
我們帶著帷帽依次進了院子。
一個穿著樸素,長著三角眼的四旬老太走了出來。
就是負責我們訓誡的訓婆,大家都稱呼為王婆。
「聽清楚了,你們是貢,不是秀,老這可容不下生慣養的金枝玉葉。」
「進了貞訓所,你們便要時刻謹記,你們不再是人。」
「你們要的是如何提升自己作為禮品的價值。」
王婆警告完后,便為我們分好房屋。
要說皇宮是地府,那這貞訓所便是十八層地獄。
這里,才是噩夢的開始……
3
上一世,我的名字從未被寫貢冊,也從未經歷過此事。
進貢冊一事,是我求來的。
我要在父親將我送進裴府前逃離他的手掌,我再也不要做他升進爵的鋪路石。
上一世,他等不及自己科舉翻,且因那未被批復的升文書而愁容滿面。
一日,我在練舞時,他瞧見我舞姿一絕便生出了送我到權貴手里之意。
他不顧我的反對,瞞著母親把我塞進尚書裴府中做丫頭。
我雖不是權貴家的小姐,但也不愁吃穿,如今讓我做個丫頭,低聲下氣,確實讓人一時難以接。
可是這完全不容我反抗。
我的反抗之力如螻蟻一般微小,毫無輕重。
他和母親說我針線活和舞姿出眾,要為尚書夫人分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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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他想升,想往上爬,想進中樞,進朝廷前頭。
奈何自己沒有銀子,又沒有門路,所以生出送我裴府主意。
看似讓我在裴府做個丫頭,實則想讓我為他仕途上的橋梁,通氣孔。
因為這尚書掌管升遷大權,一句話便能讓人扶搖而上。
他們以為我憑借絕舞姿和一張好臉就能活下去。
事實卻是相反的。
4
銀輝過雕花窗照房間,映在角落里的一個人上。
我的思緒被子低沉的泣聲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