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持,誰也不肯退步,只聽見江云雪泣的哭聲。
梵心嘆了一口氣,淡然相勸:“云螭,無論以什麼份拜堂,你都是圣旨定下的妻子。”
“云雪只求一個儀式而已,你就讓一讓吧。”
江云螭愕然抬頭,怔怔看著他。
雙眼含淚,突然笑出了聲。
“好,我讓。”
第七章
素月霜白,殺機彌漫。
刀箭雨,追著他的人招招凌厲,想要取他命。
他力抵抗,一枚羽箭沖著他當而來。
他應聲倒地,口劇痛。
一個白子將他抱在懷里,雙手放在他還在流的口,下一秒,金大盛......
梵心從夢中驚醒,額間大汗淋淋。
等他意識稍稍清醒,忍不住上自己的口,這里本該有一個......
夢里面,他被一箭穿心,重傷瀕死。
好像有個子救了他......
那子將他抱在懷里......親吻著他的額頭:“太好了,還來得及救你一命......”
白子笑著暈倒在地上,鮮在口炸開......
梵心失魂落魄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這幾日,他總做著同樣的夢。
夢里大霧彌漫,疼痛卻如此真實,如同臨其境。
就好像......夢里的事真的發生過一樣。
怎麼可能呢,如果夢里的傷是真的,怎麼會有人救得了他。
他怔怔盯著桌子上的孤燈,神空茫茫。
可是心里為何會這樣痛,好像......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他從床上起,不知不自覺走出了院子。
外面夜漸深,全府掛滿了紅燈籠。
還剩一天就要親了。
“梵心,你為何出現在這里?”
江云雪驚看著他。
他這才發覺,不知為何竟然走到了后院門口。
“我做了一個夢......”
梵心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們就快親了,你還這樣舍不得我。”
江云雪臉一紅:“夢見我了?”
梵心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再忍忍,親后我們就能日日在一起了。”
江云雪笑著搖晃他的手:“就剩一天了。”
梵心頷首微笑,忍不住追問:“你......可喜歡穿白?”
“白?”江云雪皺眉搖頭:“白如喪,寡淡不詳,我最不喜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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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倒是從小喜歡穿白,惹得父親母親不開心。”
梵心聞言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照顧你,是因為我當時為了救你,重傷未愈,無法起。”
不可能的。
難道那白子,當真是江云螭?
可是如果夢是真的,他被一箭穿心,必死無疑,又怎麼能是江云螭救得了的。
如果夢是假的,他又為何會頻頻做著重復的夢。
梵心下心里約約的不安,悵然回到房間。
而相隔不遠的偏僻院落,迎春跪在床前,哭到眼睛紅腫。
“別哭了,人早晚都會死的。”
江云螭了迎春的頭:“別傷心......我就快解了。”
“等幫我辦完最后一件事......你就走吧。”
迎春嗚咽一聲,撲到上嚎啕大哭。
大婚當天,十里紅妝。
佛子還俗,娶妻納妾。
這樣百年難遇的盛景,吸引了無數人前來觀禮。
梵心穿紅婚服,神俊朗。
江云雪嫁火紅,冠霞帔,一步一步走進喜堂。
吉時已到,卻不見江云螭影。
“是不是派人去找一找......”
梵心心神不定,臉焦急。
“別等了,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長寧侯臉難看:“一個妾禮,回頭敬杯茶補上就是了。”
江云雪滿臉喜意,站到了梵心邊。
與此同時,江云螭也被畫屏攙扶著,緩緩走到桌邊。
了角的鮮,拿起筆墨。
喜堂上外鑼鼓喧天,眾人齊賀。
禮高唱:“吉時已到,開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人生一夢,白云蒼狗。世事玄妙不可說,將我心換你心,我不后悔。”
——“二拜高堂。”
“日月無聲,水過無痕,我心真摯,除卻蒼天,無人知。”
——“夫妻對拜。”
“我今死,無愧父母,更無愧于你......”
下一筆還未落下,劇烈的疼痛在口炸開,那顆破碎的心終于不堪重負。鮮在口的位置緩緩浸開,張噴出一口鮮......
第八章
“大小姐——”
迎香凄厲的哭聲響徹天空,驚起一群黑老鴰。
大喜的日子,侯府飛來一群老鴰,盤桓在喜堂上方,嘶啞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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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泣,詭異至極。
喜堂驟然一靜,只聽見風中傳來凄厲哭聲,直鉆人心。
梵心渾一僵,口突然劇烈疼痛。
他痛苦按著口,下意識看向江云螭院子的方向。
頭頂的老鴰越聚越多,聲越來越凄厲,伴著未盡的嗩吶哭啼,人心里發慌。
“著火了!著火了!”
侯府的一角,突然冒起沖天火,幾乎照亮了半邊天空。
梵心臉大變,扔下手里的牽巾,向外跑去。
那是江云螭院子的方向!
“走水了!快去幫忙救火啊!”
前來觀禮的賓客跟在后:“這什麼事兒啊,大喜的日子,先是老鴰聚頂,后是有人哭喪,這會竟然走水了!”
“這長寧侯府的婚事,是不是八字不合啊?”
“放你娘的狗屁,這可是圣上賜婚,你好大的膽子......”
顧不上計較眾人的議論,長寧侯夫婦一路狂奔,剛進院子,就看見梵心愣愣僵在門口。
不是走水。
迎春一手抱著牌位,一手抱著一個箱子,脊背筆,站在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