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螭本就來歷玄妙,對于神佛之事,只有敬重,自然同意。
暮春三月,風揚游。
坐在玉觀后院的竹林下,一筆一劃抄著經書。
微風吹拂,帶著清新的草木香氣。
不知不覺出了神,再回神的時候,竹林中竟然多了一個人。
一位穿素舊袍,半束髮的男子坐在不遠,專心寫著清靜經。
他的指節瘦長,十分俊秀,明知道顧云螭在看他,還能心無旁騖抄經。
“怎麼不寫了?累了?”
寫完最后一個字,那青年抬起頭,笑看著。
他的眼眸清冷骨,卻在跟說話的時候,驟然轉暖。
顧云螭和他四目相對,猶如一滴雨水落平靜的湖面,泛起片片漣漪。
的心猛然一跳,臉上染上紅意。
這人也太好看了吧......
上一個讓覺得好看的人,還是佛子梵心。
可是眼前這人長得比梵心還要俊秀,尤其是他微笑的時候,晃得臉頰泛紅。
突然升起了一沖。
上一世,與一位佛子相,劫難渡,令痛徹心扉。
害的被迫嘗盡紅塵苦楚,最后被鎖海底煉獄,了熔漿灼燒之苦。
如果沒有猜錯,這一世大概還是要渡劫的。
只是不知道跟誰。
看著眼前人神俊朗的好相貌,的心里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要渡劫,為何一定要跟上天安排的人?
誰知道上天要給安排誰?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何不......自己給自己找一個郎君?
第十五章
顧云螭越想越覺得靠譜。
自從轉歷劫,前八世,嘗盡生老病死,經歷厄運磨難,過得十分不幸。
第九世的劫,因為梵心佛子的份,糾結煎熬,不敢,不敢恨,下場凄慘。
經歷過海底煉獄的九死一生之后,算是大徹大悟,豁然開朗。
這一世,父母家人疼,若是再嫁給自己選的人,好好渡過一生,也算沒有憾。
的思緒發散,越想越興。
既然有了想法,便想遵循自己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便抱著將軍夫人的隔壁撒,還要去玉觀抄經。
“可是今天娘準備帶你去寺廟還愿的呀。”
將軍夫人驚訝:“昨日剛去,為何又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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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喜歡寺廟,我就喜歡道觀。”
顧云螭也算沒有扯謊,寺廟總會讓想起梵心,實在是不愿踏。
“娘親替我去寺廟還愿,我再去玉觀抄經,兩面都圓滿,好不好?”
兒這樣憨癡纏,將軍夫人哪有不從的。
顧云螭帶了十幾個侍衛趕往玉觀。
一進后院竹林,又見到了那位男子。
他還穿著那半舊素袍,還坐在昨日的地方專心抄經。
“咳,你是個道士嗎?”
顧云螭悄悄走到他邊,見他筆尖飛速,都不帶給自己一點余。
“你抄錯了。”
顧云螭氣呼呼打岔:“你明明聽見我說話了。”
原本心無旁騖抄經的男子忽然停下筆:“我明彰。”
他起走近,高大的形幾乎將攬在懷里。
顧云螭耳朵泛紅,忍不住后退一步:“我姓宋,你可以喚我明彰。云螭......”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顧云螭大驚:“你究竟是誰?”
宋明彰避而不答,邊噙著笑意:“我不是道士,只是借住在道觀,不耽誤嫁娶。”
“你是不是想問這個?”
看著臉上驟然浮現的惱,他笑著遞過一把油紙傘。
“你想問什麼,我都可以回答你,只是......”
他抬眼看了看天,替系了帷帽。
“今日快下雨了,快些下山吧。”
不知不覺天沉,竟然起了風。
顧云螭顧不上多言,提起子匆匆下山。
也不知道娘親有沒有帶傘,會不會被大雨淋。
顧云螭心中著急,命人趕往寺廟。
天越來越沉,空氣悶得不過氣來。
馬車行至半路,天已經沉的看不清道路,馬兒也不愿前進了。
起下馬,剛想說話,忽然看見一道道白閃過天際。
雷聲在云層中轟隆,行人步履匆匆。
顧云螭看到有人護送著娘親往這邊走來。
“云螭,你怎麼來了?”
快走到跟前的將軍夫人臉大變,沖著揮手:“快回馬車上去!”
還未等顧云螭回應,雷聲突然大作,巨響炸裂在天空中。
一個人影猛然沖到面前,接著一大力將拉進懷里。
悉的檀香味涌鼻中,顧云螭僵在原地。
“云螭......是你!你竟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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醞釀了許久的大雨,終于落了下來。
穿梭的閃電照亮了眼前人的臉。
梵心聲音抖,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以為你死了。”
第十六章
顧云螭大腦一臉空白。
沒有想到,重活一世,這麼快就遇見了梵心。
西北距離京城千里,怎麼會有這樣巧的事。
梵心上披著青袈裟,狂風卷起一角,飄在他后。
他死死著一串佛珠,雨水浸潤,珠子艷紅。
刺得心中一疼。
他好像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只是,這些變化,早就跟沒有關系了。
“娘親,我來接你回家。”
轉攙扶將軍夫人:“下這樣大的雨,娘親快進馬車。”
“云螭......你為何不理我?”
梵心上前握住的胳膊:“你可是還在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