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為你聽懂了——朕是在邀請你。」
好吧,既然我不來,他便自己送上門。
祁梟抱著我的腰,另一只手墊在我腦后,親昵的姿勢。
「睡吧。」
皎白月過層層紗賬照進來,影影綽綽,賬中香氣浮,一種無法言說的愫在心底肆意生長蔓延。
「陛下,臣妾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
「說。」
「臣妾能不能枕著你的睡?」
「……」
黑夜中,一聲忍又無奈的嘆息。
「好。」
7
七夕那天,祁梟帶我微服出宮。
賣花商販攤前人頭攢,祁梟進去,叮囑我在原地等他。
好多路過的人拿著鮮花送我,我不懂這是何意,呆呆地照單全收,等祁梟回來時,我已經快變了花架子。
他哈哈大笑,拿掉我上所有的花之后,又將他自己手里的花別在我頭上。
心滿意足,欣賞著自己的果。
直到登上畫舫,他才向我解釋。
魏國風俗,七夕這天男遞送鮮花,就是表達意的意思。
我喝了一口芋頭甜水:「可是剛才給我送花的不只有男子,還有很多漂亮孩子呢?」
「魏國風氣這麼開放嗎!」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
「所以朕現在,是防男又防…」
我不理解。
我大為震撼。
暮四合,華燈初上。
江上畫舫笙歌不歇。
喝茶聽曲,好不愜意。
一把暗穿空而來,咚的一聲進我后墻壁時,我一口芋頭丸子還沒咽下去。
習武之人敏銳,短短一瞬,祁梟已經飛快拉起我護在后。
「有刺客!」
場面頃刻大。
羽箭如暴雨一般襲來,黑刺客從四周包圍過來。
兵刃擊撞聲、混腳步聲,連同尖聲混在一起。
混中,一枚暗直直朝著祁梟襲去。
當我的大腦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干什麼,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就這樣不顧一切地擋在他前。
只聽見他暴喝一聲。
「小魚,不要!」
下一瞬,劇痛襲來。
8
當我再次醒來,已經回了宮里。
后背傷口痛得我冷汗淋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
這輩子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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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了!
這哪里是刺客。
簡直是我的貴人啊!
祁梟端著湯藥進來。
他守了我很久,眼底烏青,下冒出細的胡茬。
眼中半是擔憂,半是后怕。
「為了朕,連命都不要了。」
「怎麼就這麼傻?」
我就著他的手一勺一勺喝下去。
「陛下曾經說過,往后在這里,有陛下為我撐腰,不管這話是不是真心實意,總之,我真的相信了。」
「那日刺客出現時,我什麼也顧不上了,如果陛下出事,往后我就真的…真的無依無靠了…」
我垂眸,長睫投下一小片影。
猶豫著要不要坦白真實份。
我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賭對。
但現在,趁我剛剛榮負傷,趁他對我有幾分。
終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其實,我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我只是…」
他打斷我。
「關于你的份,無需多言,朕早就知道。」
我:「!!!」
我突然想起,中暗時,他了我「小魚」。
「其實,朕能聽見你心里在想什麼。」
我如臨大敵:「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一直都能。」
我:「??!!」
我開始仔細回想,自己心里有沒有過什麼大逆不道的想法。
……
好像每一句拿出來,都夠判個斬示眾了!!
他他他全聽進去了?
這跟要我的命有什麼不一樣!!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憋氣,兩一蹬。
不活啦!
反正我都混到貴妃了。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就算是死,那也是風大葬!
祁梟趕補救。
「從前你腦子里那些七八糟的鬼點子,朕既往不咎,但是沈嘉魚,從今天起,你得好好活著。」
我甕聲甕氣:「真的?」
他發誓:「朕記不好,什麼都不記得。」
聽到這,我才仰起臉繼續氣。
他將屋所有人都遣散。
一只手搭在我后頸上,不不重地著。
「朕曾經殺過很多人,也得罪過許多人,已經習慣了這樣危機四伏、風聲鶴唳的日子,包括這次的刺殺。」
「你來之前,朕懷疑你是楚國派來的細作,亦或是刺客。」
「正因為你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才敢對你卸下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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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朕給你選擇的權力。」
「是要繼續作陸栩之的傀儡,還是來到朕邊?」
我抱他的腰,迫切地投誠。
「不管以后發生什麼事。」
「我都要和你站在一起。」
9
祁梟下了旨意,要立我為后。
等我養好傷,明年新年去朝天宮祭告天地后再行冊封。
很突然的消息。
宮人跪滿了一地,齊聲向我道賀。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恭喜什麼。
因為整個后宮,就我一獨苗。
我即將從手底下管著零個人的貴妃,晉升到手底下管著零個人的皇后。
但是氣氛都到了,那就意思意思慶祝一下吧。
楚魏兩國要開辟一條海上商路,年前,楚國再派使者覲見。
出我意料的是,陸栩之也來了。
要論位和職務,他本是不用來的。
人見面,確實有些尷尬。
宴席上,我很努力地低頭吃飯,叮囑自己不要往別看。
可直覺告訴我,他的目,一直落在我上。
我汗直立,脊背發涼。
吃得太多,胃積食了。
夜里我在宮道上散步消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