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拿著樹枝朝羅以扔去。
羅以「嗷」的一嗓子。
我牽著狗,昂首蟹行穿過吃飽了瓜的人群。
走遠一點我拎著狗就落荒而逃。
37.
爹的爹的爹的爹的。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我扯著狗就沖過去辦狗證。
檢、拍照、填資料……
被告知最快要七天。
如果這幾天羅以上門報復我怎麼辦?
回到家,我崩潰大哭。
抓著狗一頓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羅以的心眼小得微生都穿不過去啊!
這會兒,我已經幻想到羅以帶著人上門抓狗了。
然后路上假裝車禍,殺狗滅口!!!
「大王你為什麼不跟那個沙雕研究生走!」
狗無語地用爪子推開我的臉。
我突然有點清醒了。
想起來了,心理醫生說我有嚴重的 PTSD 傾向。
當事發生的時候,總是不斷不斷不斷預演最壞的可能,最嚴重的時候會臆想到魔怔。
哦。
我是發病了。
那沒事了。
38.
室回歸平靜。
我像虛了一樣癱在沙發上。
狗在屋里走來走去,發出一些靜。
我下意識地扭過頭去看,然后嚇出了——
「方大王!!!」
它竟然把我的學位證書掏了出來,然后當著我的面,抬起后——
「不要啊!!!」
狗沒真尿,它只是汪汪著跑掉了。
它好像在嘲笑我。
我快速走過去,撿起我的學位證書。
呵。
真是的……
39.
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學位證書了。
它和錄取通知書鎖在一起,是我一段不愿意及的記憶。
在三歲那年,我父母雙亡。
爺爺把我當垃圾一樣丟出門。
是外婆開小賣部養我。
最經常說的話就是:「要好好讀書」、「考好大學」、「去城里找個坐辦公室吹空調的好工作」……
小時候,知道我績好,但因為自己不識字,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好。
直到我高考完。
那是我離幸福最近的一次。
因為我考得太棒了啊!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我跟同學在學校查完績回家的路上。
太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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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跑回家,想看到外婆喜極而泣的樣子。
然而我剛走進家門,就聽人說,外婆從鎮上趕回來的時候,車禍去世了。
那一刻,我醞釀已久的幸福,像剛剛噴發的火山,熱烈的巖漿一瞬間全部涌了萬年的冰川。
從那以后我就不敢看一切和學位有關的東西了。
後來我遇到了羅以。
《永夜》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會求婚。
那也是離幸福很近的一次幻覺。
我太想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可羅以說「這點程度的績本不夠」,一心只有工作啦。
說來當初他毫不留地把我開了的時候,我到的創傷很大。
他為我放棄了家庭,又怎麼會這麼冷?
現在想來真是笑死。
什麼為了我放棄家庭,他和他那個超雄的爸,神經質的媽,關系本來就不好。
他想創業,想擺家族的控制。
他下意識讓我背了鍋。
是我自己太缺,還把這化了一種相濡以沫。
40.
我想我是一個很愚蠢、很懦弱,也很糟糕的人。
我竟然任由我自己沉浸在丑陋的、虛妄的、算計的九年時里。
不敢回頭看一眼。
因為我怕,我回過頭,看到的依然是那個,在十七歲那年夏天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的。
41.
夜。
夢。
狗不耐煩地罵我:「你有病啊!老想把我送人。老子是需要人的狗嗎?老子不需要!自作多給我安排了……」
我說:「有的有的,我有好多病,什麼 GAD、PTSDhellip;…」
狗跳起來給了我一腳。
我掙扎起來。
狗挨著我坐了。
看著遠方。
突然說了一句——
「……原諒你了。」
我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嗯?」
它認真地道:「好好養我吧,我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的。」
42.
因為夢里狗一句「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我很沖。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就收拾東西帶著狗回老家了。
那里有大院子大草地,還有一群可以跟它玩的狗。
我要給它最好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昨天它叼出了我的學位證書。
我覺得冥冥之中,這或許是一種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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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吧,別害怕。
說不定能找到那個最初的自我。
43.
羅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告訴他:「我已經開出來六個小時了。」
羅以很明顯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我竊喜:「回老家。你別想抓到我的狗了。」
羅以:「……你真是瘋得不輕。」
我管他怎麼說。
現在我想通了,何必老是有病痛恥。
如果我真的在發瘋,困擾應該是他們。
要麼原諒我,要麼別找我。
羅以以前是后者。
現在突然跑來犯什麼賤?
羅以竟然跟我說:「小舒,我承認,之前對你太苛刻了些。」
我:「……哈?」
44.
就離譜啊。
這種火葬場節竟然會發生在我上。
羅以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
他說沒想到我會輕生。
只是那段時間,我們吵鬧得很厲害,所以他想分開一段時間,大家都冷靜冷靜。
現在他想清楚了,他很愧疚,以后會多多關注我的。
我毫無覺,甚至有點想笑。
「那個,我很你的心意,還跟我廢話那麼多。」
羅以無語地道:「你還生我的氣嗎?」
「不是,是我現在有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