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幾秒,我就要瞇著眼睛翻一下手機看有沒有未讀短信,每翻一下,心都覺提到了嗓子眼兒。
我也不知道自己翻了有幾十次,總之大概過了一兩分鐘,短信來了。
我抖著手點開,瞇著眼睛去看信息里的容。
只有兩個字。
「姓陳。」
好的。
心落回肚子里,并死了。
十幾分鐘后,心又活了,我不死心地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
「哥你好,你有林霧藍的號碼嗎?我想認識。」
那邊靜默了一會兒,然后發起轟炸,「哐哐」連續好幾條短信彈出來,我一條一條點開看。
「啊……」
「算你有眼。」
「別做夢了,癩蛤蟆想吃天鵝。」
……
不知道到姜鶴羽哪神經,他追著我罵,說我是癩蛤蟆,還說校門口的流浪狗都比我有自知之明。
我不服氣,回了一句:「關你什麼事兒?又不姓陳,管這麼寬。」
「我們班的我憑啥不能管?你什麼玩意兒敢打人家主意。」
「你那點心思趁早收回肚子里,整天正事兒不干就盯著小姑娘是吧?」
他回得飛快,我一條還沒發出去,另一條就來了。
我看得頭昏眼花,最后把一長段和他對噴的話刪掉,擺爛地換兩個字:「管。」
那邊終于消停了。
7
第二天早上,許青捧了兩杯茶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哪兒來的?」我問。
微微側頭,往后面努了努:「幫后面的做作業,他們請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確實有幾個大爺不做作業,重金懸賞發布作業任務。
「我把他們的作業全包了。」許青說。
我險些被嗆到,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全包?你不睡覺了?」
「一會兒上課睡。」打了個哈欠回到座位。
兩分鐘后,姜鶴羽頂著個黑眼圈走進教室,他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后將目落到我的茶上。
我想起昨晚的短信莫名有些心虛,把頭埋得很低裝作認真復習,避免和他對視。
「林霧藍。」
十秒之后,我看見他卷起的手指在我桌上敲了幾下。
我被迫抬頭,發現他一臉傷地看著我,我趕拿書遮住自己的臉。
Advertisement
「你怎麼去別的店買茶了?」
「沒買!」
我趕解釋:「是別人請的。」
「別人?」
姜鶴羽突然「哼」一聲,上下了,吐出一句:「死癩蛤蟆,給我等著。」
說完轉頭就走,我張著,話還卡在嗓子里沒說出來,就看見他回到座位上憤怒地從作業本上扯了張紙下來,不知道在寫什麼。
8
兩天后,姜鶴羽家的茶店開始搞集卡活。
買一杯茶送一張小卡,集齊對應的數量和種類可以兌換禮。
這個活像給快要枯死在高三的我們灑了幾滴水,大家立刻開始燦爛。
我運氣還算不錯,沒幾天就快集齊一組卡。
如果再到一張黃的卡,我可以免費喝一周茶;到則得到一個貓貓絨掛件。
我當然想要絨掛件,因為我喜歡貓貓,還喜歡絨掛件。
絕不是因為我看見姜鶴羽課桌旁邊掛著一只同款的藍貓貓絨掛件。
晚自習下課到我做衛生,兩人一組,姜鶴羽不知道為什麼換到了我這一組。
他倒是勤快,拿著掃帚掃得飛快,就是人冷酷。自從我喝了許青那杯茶,他對我總答不理的。
「哎……別倒!」
我本來在另一邊,看見他要把垃圾倒進桶里,立刻撲過去,從那堆灰塵里撿出一張小卡。
「至于麼……」
姜鶴羽「嘖」了一聲,把掃帚放好轉頭看我刮撿來的卡。
「唉……」
我失至極:「不是黃的,也不是的。」
「姜鶴羽,」
我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扯他的袖,抬起頭期待地看著他:「我這種忠實顧客買兩杯能多送一張卡嗎?」
「不行,我媽說了,公平公正,不能作弊。」
他鐵面無私地把袖回去,又酸溜溜地來了一句:「再說你都喝別家的茶了,算什麼忠實顧客。」
「唉不是,又不是我自己買的,而且我覺得還是你們家的最好喝,尤其是你調的。」
我想我一定狗得很明顯,因為姜鶴羽的臉緩和了一些,我趁此機會從校服的口袋里出一只用作業本紙折的千紙鶴塞到他手里。
Advertisement
「別生氣了唄,羽哥。」
我朝他眨眨眼睛:「咱倆這關系,多送一張卡而已,阿姨不會發現的。」
他輕咳一聲,低頭擺弄,那只千紙鶴就在他手里轉來轉去。
「咱倆什麼關系?」
「老顧客關系啊。」我口而出。
「我就缺你那一個老顧客是吧?」
姜鶴羽翻了個白眼,把千紙鶴放進口袋里,轉就走。
「哎?你干嘛啊?這都是可以商量的啊,你想是什麼關系?咱們再聊聊。」
我追著他出去,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跑起來,我也跟著跑起來。
夏夜的風從耳邊掠過,青草的香味圍著我打了個轉兒又消失。
學校門前的路燈將我眼里的世界鍍上一層黃的,頭髮被吹得很,我覺自己也像風,天高海闊,肆無忌憚。
最后我們在姜鶴羽家的茶店面前停下來,氣吁吁地看著對方笑起來。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