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我顧不得眼里的蟲子，捂著一只眼睛就跑了。
這不爭氣的臉，要燒水嗎？這麼燙。
這不爭氣的心，要申請世界紀錄嗎？跳這麼快。
「姜鶴羽！」
我邊跑邊朝后喊：「明天你就知道我借了多錢了。」
第二天是我的生日，按照計劃，這一天我要把向姜鶴羽借的 52 塊還給他。
這個完的計劃再次被迫中斷，因為裝錢的那個存錢罐不見了。
我邀請了許青來我家吃飯，沒有告訴這是我的生日。
我想借這個機會讓飽餐一頓，因為在這之前，我已經看見吃了好幾天白饅頭。
當時我們正在房間里說話，我媽就提著水桶進來說要拖地，又說我爸在做飯，讓我去買瓶醋。
路過廚房的時候，我聞到了我爸炒辣子的香味，他得意地告訴我下一道菜是他的招牌糖醋小排。
我急得拖鞋都沒換就往外跑，滿腦子都是今天一定要讓許青吃上糖醋小排。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回來的時候我媽已經拖完我的房間出去了。而許青站在我房門口，神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我往手里塞了個剛剛買上來的冰淇淋：「這個特別好吃，我平時都沒機會買。」
「林霧藍，我突然有點事，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過兩天行嗎？」
我這才注意到許青已經把書包背上，手反反復復地著書包帶子。
「很著急嗎？」
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頭，眼睛里的緒很多，我看不完全，只知道裝著些不忍心。
這點不忍心讓我更難。
是個舍不得喝茶卻愿意分我一杯、忙著上學又忙著賺錢也不忘整理學習筆記給我的人。
是我的好朋友。
其實我只是想讓好好兒吃頓飯，并不是要讓為難。
「沒事兒，你過兩天來唄，我家就在這里，又不會飛走。」
我送著到了小區大門口，扯著的手臂說：「那你過兩天一定要來。」
「好。」瞇起眼睛溫和地朝我笑。
走之后我吃得也不開心，一桌子的好菜，可是怎麼辦呢，這麼好的菜，我的好朋友卻沒有吃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因為計劃里，我要去找姜鶴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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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整個天都變昏黃時，我鼓足勇氣打算去房間里拿那個裝著 52 塊錢的存錢罐。
然后發現它不見了。
我心慌得不得了，明明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我確認了好幾遍，它就在我床頭放著，怎麼會不見呢？
17
我把整個房間翻了個遍，終于在月亮出來的時候確認，存錢罐真的莫名其妙消失了。
這是一份我準備了很久的生日禮，我想在生日這天把 52 塊錢給我喜歡的人，這對我來說，是青春與心事的好結尾。
然而真到了這一天，它卻不翼而飛，我只能一遍一遍圍著小區轉，心煩意。
其實已經三次經過姜鶴羽家的茶店，但我始終沒有下定決心走進去。
算了，最后我嘆了口氣，反正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有什麼不得了的。
一只腳剛剛踏進小區大門，就聽見有人在喊我。
「林霧藍！」
姜鶴羽提著一杯茶和一個袋子跑過來，他把茶遞給我說：「這麼巧？請你喝杯茶。」
我接過茶不停瞟他手里的袋子，終于忍不住問：「裝的什麼啊？」
「還能是什麼？」
他把袋子塞給我：「你的校服唄。」
「哦。」
差點忘了，昨天跑太快，校服都沒拿回來。
我扁著，不爭氣地想哭：「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他問。
「沒什麼，我走了。」
我悲傷地轉過，當然是自作多以為這是禮。我想起之前姜鶴羽罵我的話，連校門口的流浪狗都比我有自知之明。
人家又不知道你的生日，再說你們什麼關系啊，人家要送你禮。
我期待了兩個月的生日，竟然就這麼草草收尾，我不管我要趕快回家哭一場。
「等等！」
姜鶴羽急得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很涼而他的手心灼熱，我倆都愣了。
「不，不好意思。」
他松開手，問我：「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或者有什麼要給我嗎？」
「比如，比如說什麼帶五，帶二的東西。」
在我的沉默里，我看見他的眼睛里期待的漸漸消失。
唉，姜鶴羽，我該怎麼告訴你，見鬼了，那 52 塊連同存錢罐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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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強對我笑笑，像第一次見那樣對我說：「沒事兒，快回家吧。」
18
我把臥室門反鎖，抱著校服撲到床上大哭一場。
哭著哭著，停電了。
我抱怨上天不公、狠狠將拳頭砸在床上的時候，校服里突然發出了和的。
眼淚被一把抹掉，我坐起來往校服口袋里，出一只亮著燈的千紙鶴。
千紙鶴是霧藍的珠子做的，中間的小燈閃著昏黃和的芒，像它正跳著的心。
我捧著那只千紙鶴，被包裹在溫的里，想起了姜鶴羽。
曾經有無數次，我想象自己折的那些千紙鶴能出現在他的床頭或者書桌上，讓他一看見就想起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