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考不上就上山下鄉
梅花落滿了南山。
上午十點,軋鋼廠的大門敞開著,三三兩兩剛剛考過試的準工人,魚貫而出,有雀躍的也有憂愁的。
每個人的悲歡離合不盡相同。
冬末的最后一場雪,雪花紛紛揚揚的灑遍大地,落在房脊屋后,落在行人匆匆的肩頭,落在錯愕的鼻尖。
這是·······
我又回來了?
顧盼瑤握在在挎包背帶上的左手猛然收,的耳邊是繼妹張園園喋喋不休的言語,此時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的耳朵。
刷滿標語的房前屋后,一聲高過一聲的大喇叭,循環播放的慷慨激昂。
這一切無一不是重生回來,強而有力的證明,錯愕后是什麼?
是無以復加的狂喜,顧盼瑤幾乎要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放聲大笑,拼命也不下的角,暴在外的后槽牙,因為忍耐笑而抖的。
“姐,你怎麼了?”張園園不解的拉扯旁的顧盼瑤,眉頭皺的很深,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不就是考的比自己好嗎?需要這樣炫耀嗎?一點都不謙虛,我怎麼跟這樣的人了一家人?
越想越不舒服,張園園故作生氣的大力甩掉顧盼瑤的手臂,撅著負氣走在前頭,一言不發的模樣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右手臂突然的疼痛,拉扯回了顧盼瑤的意識,深深的眼神定格在前面,負氣前行的背影上。
臉上譏諷的笑容逐漸放大,放大,直到顧盼瑤自己都覺得癲狂了。
又來了呢,前一世就是這樣,每一次張園園有任何的不滿,都會一言不發的生悶氣,等著自己上趕著去哄,去問,去猜,每一次·····每一次······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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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
笑著笑著,留下的是悲涼的眼淚,一滴·····兩滴·····三滴······
顧盼瑤大力的掉臉上的淚珠,的眼神狠厲的可怕,尤其是盯著張園園的背影,恨得后槽牙咬的咯吱作響。
前一世就是這一招,每一次張園園哼哼唧唧的委屈,自己就會讓著張園園,讓了母,讓了吃喝,讓了辛苦考來的工作,更讓了自己父親生前給定下的男人。
靠著自己讓給的一切,張園園的生活從未疾苦,而自己不僅代替了張園園去上山下鄉,更是在下鄉后的第二年徹底失去了家里的接濟。
最后被人算計,失去了清白,委大隊上的鰥夫,一世疾苦相伴,即便後來改革開放,也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張園園嫌惡著捂著口鼻來看自己的笑話。
那時候,才驚覺原來自己的苦難不是命運,而是人為,還是一心護,憐惜,聲聲姐妹的繼妹。
就連那個害失去了清白,整日暴打折磨的鰥夫,都是張園園花錢安排的人。
可笑的是,張園園花的這筆錢,還是親爹的恤金,就連含辛茹苦一直對張園園視如己出的媽媽,最后也死的不明不白。
恨!
無邊的恨意蔓延整個腔,顧盼瑤抖著一雙手,默默的上路邊轉角的石頭,抓在手里如同魔一般,一步·····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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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沉默的走到了張園園的后,手中的石塊靜靜的舉起。
“姐?你····你這是做什麼?”張園園驚恐的回頭,正對上顧盼瑤高高舉起的石頭,嚇壞了,驚慌的尖了起來。
“嘭!”
石塊砸了出去,顧盼瑤不在意的低著頭,雙手相互,掉手中沾染上的塵土。
“沒什麼,你前頭有一只大耗子,比你的腦袋都大,我怕嚇到你,一瞧,砸跑了·····跑去哪了呢?”
顧盼瑤佯裝左顧右盼的聲音,實則目不斜視的悶頭朝著家里走,快了····快了····就快要到了·····
南鑼鼓巷93號院
無比悉的大門,喧囂的大院,落雪的枝頭,住了十六年的地方,——顧盼瑤蹉跎一世又回來了。
“盼瑤回來了,趕回家,你媽剛才還念叨著你們姐妹倆,可是擔心壞了!”
循著聲音,機械的轉脖子,對上左手邊起門簾的老太太,顧盼瑤一笑,甜甜的回道:
“哎!知道了林,您回屋吧,正是下雪的時候,您的老寒又該疼了。”
這是林,一位品德貴重的老人,的三觀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所有人,準確的是所有的人。
“好,今個沒啥事,我這等著落落那個丫頭,眼瞅著也到了放學的時間了,不知道去哪淘氣了,讓我老太婆可是擔心的。”林佝僂著后背,向門外的目里寫滿了擔憂。
“您別著急,應該也是快回來了,今個下雪,小孩子貪玩,走的慢一些也是正常的。”顧盼瑤敬重林,這個老人深知知識可以會改變命運,即便面對全家人的不理解,毅然決然的堅持送小孫去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