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葬禮上,八十歲的懷孕了。
說是爺爺的腹子,尋死覓活要生下來。
爸媽讓我陪吃陪睡,等葬禮后,再將孩子打掉。
睡前,給我梳頭髮,香油,還拿了雙鑲玉的睡鞋給我。
半夜,覺有什麼黏的東西著我,尤其是雙腳,好像被含吮著。
醒來時,皮發白髮皺,帶著一子腥味。
日日脂抹,皺紋消除,眼神嫵,肚子日漸隆。
1
做道公的爺爺,突然去世。
爺爺雖說八十多歲了,可一直很好,這去得有點突然。
我連夜回去,正趕上收殮。
爺爺原本康健的骨瘦如柴,雙眼大睜,眼球凸起,也大張著,面猙獰。
明顯死時很痛苦,一點都不像說的,一覺醒來就發現他斷氣了。
爺爺的眼睛和,換了幾個人,怎麼都合不上。
最后還是看著我道:「老頭子活著的時候,最喜歡小柳,讓小柳試試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語氣有點怪氣。
也是怪事,我一手,爺爺的眼睛就閉上了。
只是在合他時,掌心好像被什麼扎了一下,了兩個小小的。
細如針眼,卻痛得厲害。
怕沾了尸毒,我忙去院子里用水沖洗。
就在洗時,水龍頭「噗嗤」了一下,「咕」的一聲,的一團什麼落在掌心。
赫然就是一條螞蟥。
嚇得我全發麻,連忙甩手。
可那水龍頭,依舊「噗嗤」「噗嗤」地響個不停,一條又一條的螞蟥從水龍頭里了出來。
嚇得我慌忙后退,卻猛地撞進誰懷里。
正要大,那人卻一把摁住我肩膀,將一塊通如琥珀的黃玉放我手里:「握著這個,才能汲出毒。」
那玉冰冷刺骨,但確實鎮痛。
細看,卻是一只栩栩如生、展翅待飛的玉蟬。
那人還握著我手指,握著那塊黃玉。
這才發現,這是一個穿著金蟬翼般古裝的男子。
長相倒也對得起這古裝。
正要問他是誰,就聽到前面靈堂尖聲起。
我爸大:「媽!」
本能地往那邊看,再回眼時,那古裝男已經不見了。
我忙將那玉蟬往口袋一塞,想找機會還給那古裝男。
跑到靈堂時,就見負責法事的袁道公正給把脈。
Advertisement
這一把,神就不對了。
不過袁道公事圓:「像是脈。不過我可能把不太準,要不送醫院查一下。」
他說著就重重咳了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把都給咳醒了,直接開口道:「就是懷上了,老頭子也知道。這是他的腹子,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
「他才剛斷氣,你們要打掉他的孩子,我也不活啦。」
跟著就要往棺材上撞。
這一通鬧,誰也勸不住,就一直哭哭啼啼的。
最后靈堂也沒法讓呆,要送回房。
卻誰也不要,只要我。
我爸媽還特意待:「等冷靜下來,勸勸,這麼大年紀了,生下來算怎麼回事。」
可等我扶著回房,卻直接把我摁在梳妝臺前:「小柳啊,好久沒給你梳頭髮了,給你梳梳頭髮吧。」
出好,這梳妝臺古香古,上面的銅鏡每年專門請人磨。
連梳頭的東西,都是一整套的,還有把玉篦子。
小時候,我和堂姐蘇梅最喜歡到屋里,讓給我們梳頭了。
雖說神有點怪,正好我要勸,就讓梳吧。
拿的就是那把玉篦子,還從屜里拿出了發油。
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油,帶著一清新卻又濃郁的香。
將油倒在玉篦子上,直接從頭梳到尾。
里還念念叨叨的,我幾次,好像都聽不到。
只是不時從銅鏡里看著我:「漂亮嗎?」
爺爺自來重保養,八十多歲,臉上不見半點老年斑,一頭銀髮,打理得一不茍。
可這會銅鏡里,眼如,雙鮮艷飽滿……
在銅鏡中,與我對視時,還慢慢湊了過來,著我的臉,緩緩挲著。
也就在這時,外面猛地傳來了蟬鳴聲。
那聲音,如利刃出鞘,劃破了屋的寧靜。
好像被嚇到,惡狠狠地道:「這才夏呢,就有蟬了,哪天全給打掉。」
「小柳,陪午睡吧。」
說著從箱子里拿出一雙睡鞋。
的嫁妝有很多好東西,這種睡鞋,我也見過。
可沒這麼致的。
這雙鞋用的是錦緞,繡如意紋,居然鑲著兩顆鮮紅如的紅寶石。
火彩極好,拿出來的時候,流溢彩。
Advertisement
晃得我眼睛發暈,人也暈乎乎的,原本要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嚨好像被什麼給糊住了。
不知道怎麼的,就被拉到那張雕花架子床上。
幫我了服,換了黑香云紗的睡,又將那睡鞋給我套上。
不大不小,剛剛一腳。
的緞面,合著腳板,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我整個人,都好像踩在云端里一樣。
約間,好像聽到外面蟬鳴得更厲害了。
卻笑得慈祥,扶著我躺床上:「陪我睡會吧。」
我連夜轉車回來的,是真的困了。
一沾枕,聞著頭髮上香油的味道,瞬間就睡了過去。
只是夢中,好像有什麼舐著我,黏,像是我養的貓,卻又不是溫熱的,反倒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