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
阿姐的報應就是我。
為了能形影不離地照顧我。
帶著我當了富商的三姨太。
這一年,我十二歲,阿姐十八歲。
1
我爬到院子后面的老樟樹上,了個鳥蛋塞進里。
咔嚓咔嚓嚼著。
順便看著大爺張文遠悄悄地敲開了阿姐的房門。
「阿馨hellip;hellip;」他的聲音激又斂。
張文遠是張唯一的兒子,了新式教育,說話做事都帶著自由的氣息。
自由到大晚上到自己小媽的房間里,拉著的手談心。
阿姐的手指頓了一下,只從鏡子里瞥他一眼,角勾起一抹笑:「大爺,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幾步上前,一把攥住的手腕:
「離開這兒!去讀書,去工作,去外面的世界!你不該困在這種地方!」
阿姐終于轉過來。
手腕一翻,輕易掙了他的鉗制,指尖在他口輕輕一:「大爺,您這雙手怕是連一袋米都沒提過吧?」
張文遠漲紅了臉:「我可以幫你!北平、上海,哪里不能去?你何必hellip;hellip;」
「何必嫁給你爹?」
阿姐輕笑出聲,忽然湊近他,紅幾乎上他的耳垂,「那您給我錢呀。您要是養得起我和阿熒,我明天就改嫁給您。」
張文遠紅著臉猛地后退半步,撞上梳妝臺。
「你hellip;hellip;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聲音發,像是被的直白燙傷。
「我是說,人不能這樣活著!」
阿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指尖繞著髮尾,慢悠悠道。
「大爺真是富貴日子過慣了,才能說得這麼輕巧。
您吃的米,穿的服,的學費,可有一樣是自己掙來的?連吃帶拿還嫌棄上了hellip;hellip;嘖~」
嗤笑一聲,「可惜啊hellip;hellip;我當不了你爹,只能給你當媽了。」
張文遠僵在原地,了,卻說不出話。
我隨手從口袋里掏出個小石子扔向窗臺。
「咚」一聲,驚得張文遠一抖。
阿姐朝我這個方向看過來。
我指了指大門口。
張的車到門口了哦。
2
張進門的時候,我正好從樹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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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看著我:「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小心你阿姐打你。」
我抿朝他一笑,了口袋里還剩的一顆鳥蛋,沒舍得給他。
我不會說話,也不長個。
中醫西醫偏方都試過了。
阿姐說沒事,等賺了錢,帶我去英吉利,那邊的醫生一定有辦法。
去英吉利需要錢。
阿姐去夜總會唱歌賺錢,被人擾。
張替阿姐解了圍,然后了我的「老」姐夫。
阿姐說他算半個好人。
3
阿姐進門那天,張文遠正好從學校回來。
「這是阿馨和妹妹阿熒,以后就是我們張家的人了。」
張介紹過之后,張文遠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我們姐妹。
他爹不在家的日子里,他頻繁地以借書、送畫為由找阿姐。
阿姐知道他有幾個從英吉利回來的朋友,聽完后笑了笑。
後來他再來,總是耐著子說幾句話。
張文遠對阿姐的心思,幾乎了張府下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常在廊下、花園里,聽到那些婆子丫頭低的議論。
「hellip;hellip;大爺心善著呢,尤其見不得那些從鄉下來城里討生活的姑娘苦。」
「聽說上個月他給個賣花塞錢,說讓去念夜校hellip;hellip;嘖嘖,菩薩心腸啊。」
「菩薩心腸?」有人嗤笑一聲,「我看吶,是看人家姑娘長得水靈吧?三姨太不也是鄉下地方來的?這不,大爺的心思都撲到小媽屋里去了hellip;hellip;」
議論聲漸漸低下去,變一陣曖昧的哄笑。
張文遠喜歡阿姐?
我不喜歡他盯著阿姐,但我喜歡盯著張文遠。
每當張文遠在家,我就會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般,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悄悄地躲在附近的角落里,地看他。
他或是在書房里看書,或是在庭院里踱步。
我總能找到一個不被發現的視線死角,遠遠地看著他。
有一次被二姨太發現了,說:「不愧是姐妹,小小年紀就想著勾搭爺了。」
見我沒有一點臊的表,過來住我的臉:
「小啞,你說我去跟大太太說你們姐妹倆一起勾引兒子,好不好?」
指甲太尖了,得我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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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舌頭,在手上了一下。
突然瞳孔放大,尖著跑開了。
嘁。
膽子真小,不就是分叉的舌頭麼。
「快!快!妖怪!是妖怪!」二姨太帶著幾個家丁咋咋呼呼地跑回來。
「把捆起來!」
其他人聽見靜也都圍過來。
「大清早的吵什麼!」大太太著額頭出來,后頭跟著兩個婆子。
掃了一眼滿院子人,又看了看被拉到一邊的我。
「,hellip;hellip;是妖怪!」二姨太聲音抖,「舌頭是分叉的,還hellip;hellip;還我!」
大太太看向我:「張媽,掰開的看看。」
張媽應聲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掰住我下。
我沒掙扎,配合地張開。
只有正常的舌頭。
張媽看了兩眼,抬頭搖了搖頭:「跟平常人一樣。」
「你不可能!我了,舌頭這麼長!」二姨太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
大太太瞪了一眼:「再瞎就加倍吃藥!」
二姨太有失眠癥,每天都得大把吃藥。
大太太擺擺手:「再不行就換家醫院看看,腦子壞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