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從邊上沖過來,把我拉起來,檢查我有沒有被他們弄傷。
我站在原地看著二姨太的背影,回頭看了我一眼,臉蒼白。
我角彎起,朝吐了吐舌頭。
猛地捂住口,低頭小步跑走了。
4
張文遠對阿姐的過分殷勤,加上二姨太的添油加醋,大太太終于察覺出不妥來。
把兒子強地送回住宿學校去了。
張文遠很久都沒有出現。
張忙于生意,家里都是大太太說了算。
大太太說我穿得太土,丟了張家的臉,帶著我去買服。
阿姐說要一起,大太太說三姨太就這樣好,再打扮一下怕是張家養不住。
阿姐了我的頭,囑咐了兩句跟好太太別跑。
我第一次去了時裝公司,第一次穿了洋子。
我了蓬開的擺,迫不及待想回去給阿姐看看。
但是車子沒有往張家方向開。
大太太替我捋了捋頭髮,說:「你不會說話也好,疼了也不會。」
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歪頭看。
「等事過了,你就是我的小兒。」
「你跟你阿姐長得真像。」
「文遠若不是因為你阿姐,也不會被送去學校,也不會被那些人攛掇著去什麼游行被抓了。」
「老東西為了娶個狐子進門,還得罪了衛兵所的人!」
的臉越說越扭曲,眼里泛起恨意。
我的手越來越用力,我用力想出手時,又突然放輕了語氣,朝我笑得溫。
「既然是因你阿姐而起,那你就替你阿姐還債吧。」
像是里有兩個人般,激和冷靜雜著絮絮叨叨地說了一路。
夜降臨時。
我穿著新買的洋服子,被留在了「汪局長」的私宅里。
5
張文遠來的時候,汪局長剛剛搐著倒地。
胖的還在一抖一抖,脖子上兩個只能讓他發出「嗬嗬」的聲響。
我抬手了邊的跡,直勾勾地看向張文遠。
他猛地后退一步,腳下不穩,狼狽地跌坐在地,發抖著往后退。
「你被放出來了?」很久沒有說話,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互相的砂石。
「你你你!你會說話!」
本來是不會的。
但剛剛吃得太飽,打嗝的時候發現能說話了。
張文遠像是突然找回了腦子,「那hellip;hellip;那個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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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吃我。」我起袖子給他看我手上被啃出的牙印。
6
張文遠一言不發地將汪局長拖到洗手間,鎖好門窗。
又抖抖索索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
找了房間里離我最遠的對角線位置坐下。
我看著他忙忙碌碌的停不下來的蠢樣子,想幫他冷靜一下。
「我跟阿姐,是雙生子。」
他一頓,困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知道長海鎮河神祭嗎?」我再次開口。
他像是想起什麼,眼神瞬間睜大,看著我。
我跟阿姐是長海鎮附近村子的,家里祖輩都是采藥人。
八歲那年,阿爹進城賣藥材。
結果被送回來時,只剩了一個封口的小壇子。
阿娘抱著壇子呆坐了好幾天,然后開始咳,沒多久也走了。
我和阿姐就了村里沒爹沒娘的孩子。
有時候跟著人下地,有時候去河邊洗裳,誰家,我們就去哪家幫忙。
就這麼靠著東一口西一口過了好幾年。
十二歲那年發了大水,淹了莊稼,屋子也沒法住人了。
有人說是河神發怒了,要祭河神。
選中了阿姐。
沒有人反對,或者說,他們覺得白養了我們那麼多年,是應該的。
我水比好。
我給煮了睡覺的藥茶,穿上的服,被人抬到河邊。
跟我一起跪在河邊祭臺的,還有個白凈瘦弱的男孩子。
臉上帶著恐懼,跟我一起被推進了河里。
再醒來時,是在河道的分支的河灘上。
阿姐渾,抱著我無聲大哭。
我冷下臉,歪頭看著張文遠。
「大爺,不記得了嗎?」
7
恍惚間,我仿佛又看到那刺眼的紅,被人暴地架著,走向冰冷的祭臺。
我不怕水。
在水中掙繩索后往上游,本來已經游出了一段,準備上岸。
一轉頭,看見那個男孩子還在往下沉。
眼神已經發直,開開合合。
我猶豫了一下,又潛了下去。
回到他邊,我手去扯他上的繩子。
他本能地掙扎。
就在我解掉繩子要托著他往上的時候,他突然一腳蹬在我口上。
力氣大得讓我往后退了一大截。
水灌進里,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順著他的力道整個人往下沉。
上方折下來的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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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我便停在了十二歲的樣子。
此后六年,我的再未長過一寸。
阿姐帶著我輾轉各地看醫生,但檢查都說沒有問題。
我照過鏡子。
只要我想,我的眼睛會變一條,舌頭會分叉。
別的也沒什麼不同。
但阿姐不會高興。
所以連鳥蛋,我都是地吃。
這次汪局長的獻讓我渾舒暢,仿佛久旱逢甘霖。
心里的不適讓我忍不住干噦了兩聲,朝邊上啐了一口。
我應該是當不回一個普通的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