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
「戲班的后臺。」陳三傻的聲音在室中回,「活人唱給死人聽,死人演給活人看。」
他示意我幫忙推開棺蓋。
隨著「吱呀」一聲響,棺材里的東西暴在燈下——
里面,直立擺放著一排十二個木偶娃娃!
它們個個穿著戲服,脖頸上系著紅繩。
油燈照亮跟前木偶的下,那里竟著半塊帶痣的人皮,是梁三孫跳井時摔碎的臉!
我胃里頓時一陣翻騰,不由自主地后退幾步,差點撞到后的陳三傻。
「看到了吧?這些木偶里頭,封印的是那些娃兒的魂魄!」
他手指著那些木偶,流出沉痛的神。
「戲班讓這些木偶娃娃登臺唱戲,實際上是一種祭祀儀式。」
「目的是吸取前來看戲的活人『氣』,渡給班主,修煉法力!」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個傻子一點也不傻。
如果陳三傻說的是真的,那我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索打開手機,讓他看了那個倒計時界面。
陳三傻沉思了一下說:「這是戲班的邀請函,邀者必須登臺唱戲,抵償拖欠的命債。」
他又指了指棺材側刻著的一行小字——
「戲子無,班主有義。欠債必償,以戲抵命。」
看來,這場《目連救母》是非唱不可了。
6
雖然從小就喜歡跟著我媽聽戲、唱戲,但《目連救母》這出戲,我卻不悉。
陳三傻倒很熱,自告勇幫我指導。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只能咬著牙,跟著他排練。
不過,這戲怎麼看都不對勁。
陳三傻教我的唱腔森詭異,跟鬼戲差不多。
段作更是怪異,扭曲得不像人形。
他說,這種戲就得這麼唱。
可是每次練到目連下地獄那段,口就覺得發悶,似有什麼東西要破而出。
而那戲文更像某種咒語,激發心形難以言喻的共鳴。
尤其唱念劈山救母的段落,偶爾會覺能引起周圍空氣輕微震。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節奏。
陳三傻瞪著眼睛盯著我:「怎麼了?繼續啊!」
我強忍著不適,勉強又唱了幾句。
突然,我余瞥見窗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猛地轉頭,卻只有窗簾輕輕晃。
Advertisement
心里一陣發,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
夕西下,倒計時還剩 6 小時 15 分。
陳三傻回家休息了,我坐在院子里琢磨戲詞。
院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響。
我警覺地抬頭,只見一個瘦高老頭踱步而,著潔凈,飄逸如仙。
「小伙子,我是個算命的,能進來討口水喝嗎?」
我請他坐下,老頭自我介紹,胡半仙。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茅山道士傳人,在我們那一帶很有名。
不過,真人我還是頭一回見。
他上下打量我半天,突然皺起眉頭。
「哎呀,小伙子,你是不是一盛之地就有不適反應?」
我驚愕,點頭稱是。
「嗯,看來我猜得不錯。瞅你這面相,應當就是『純之』!」
我心里一,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胡半仙嘆了口氣,答道:
「這種濁凝聚,邪祟之視若珍寶,易遭侵襲啊!」
我焦急地問:「胡大爺,那我該如何破解呢?」
「這個先不急,當下有件更要的事。」
胡半仙搖頭未答,話題一轉。
「我看你印堂發黑,烏云罩頂,這兩天必有大災大禍啊。」
我心里一沉,倒茶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來。
胡半仙擺擺手,湊近我說:「無妨,我追剿邪祟半生,有法子保你平安。」
說罷,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紙符,塞進我手里。
「這符藏好,千萬不能離。遇有危險,你的手指可以辟邪。」
我下意識地攥了那張符紙,覺掌心一陣發燙。
胡半仙喝完茶,站起,自言自語地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眼見不為實,耳聽亦非真,隔心難相照,世事兩不明。」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回響。
「鬼唱雙簧戲,幻影使人迷,尋替死鬼,作嫁。」
我渾一震,還想細問,胡半仙卻已然離去。
這話什麼意思?他在提醒我什麼?
我呆立原地,腦子里一片混。
7
關上院門,我反復琢磨胡半仙那沒頭沒腦的啞謎。
我媽生前的種種反常舉頓時涌上心頭。
為什麼托夢不讓火化?
那些孩子的詛咒跟有沒有關系?
如果是班主,那害我的目的又是什麼?
Advertisement
……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瞥了一眼手機,倒計時還剩 2 小時 20 分。
我沖進屋里,開始瘋狂翻找。
柜、屜、床底下,我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個遍。
最后,在梳妝臺的暗格里,發現了一張發黃的紙。
居然是我的「領養證明」!
仔細一看,領養時間恰好是我 12 歲時暈倒的那一天。
現在看來,那場怪病必是一手炮制,施法遮蔽了我的記憶。
我瞬間明白,這一切就是為了控制我。
而那所謂的生日祭祀,不過是掩蓋掠奪娃兒魂魄的幌子!
「不讓火化」,可能是想寄存的魂,保住某種法力。
「當天下葬」,無非是騙我快速回村,啟倒計時。
這一切細思極恐,我好像掉進了一個預先設計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