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領養證明》背面,幾行潦草的字跡映眼簾。
是我媽的筆跡,用黑墨水寫的。
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讀著:
「戲班班主,每六十年更換一次軀殼,但供必須自愿完獻祭禮。」
「戲班,法力無邊,班主永生不滅。」
「藏份,小心應對,『純之』助我功。」
……
字里行間,出我媽對某種力量既又恐懼的矛盾心理。
我確信——就是戲班的班主!
這些年的母子之,原來都是虛假意,我心如死灰,口淤積著被欺騙的悲傷和憤怒。
我算什麼?
只不過是領養的,用于某種目的,一個「純之」件罷了。
至于用我干什麼,暫時還不清楚。
但從大費周章地我演出《目連救母》來看,不會只是助興,更像是作為某種儀式中的「祭品」!
最終,或者吃掉,或者吸取魂魄。
我不敢繼續想,只能著頭皮往前走。
「有生人來過?」
陳三傻不知何時出現在后,撅起鼻子嗅了嗅,疑地問道。
我隨口應付:「剛才鄰居來借過東西。」
「時候不早了,得準備候場了。」陳三傻提醒道。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這個心策劃的謀即將揭曉!
而我,必須設法死里逃生。
8
午夜 12 點,月慘白,照在破舊的戲臺上,四周靜得可怕。
倒計時頁面顯示:「時辰已到,好戲登場」。
我木訥地站在古戲臺的后臺,渾冰涼。
陳三傻不知從哪里給我找了一套戲服,襟側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上去像是干涸的跡。
「米凡,上裝呀,要登臺了。」陳三傻催促我趕換上。
我抖開戲服,剛套上袖子,布料就自合皮,仿佛有生命般蠕著收。
后頸突然一涼,好像有人對著那里吹氣。
我咬著牙,一步步走上戲臺。
戲臺底下黑的一片,全是我們村的村民。
他們面無表,眼神呆滯,像是一站立的尸。
更遠的黑暗里,似乎有無數鬼魂在盯著我。
這時,十二個木偶娃娃手拉手走上戲臺,把我圍在中間,像是我的「助陣」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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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我的那個木偶轉脖子,角詭異地向上扯。
「戲開場——」
突然,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段鑼鼓點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接著,我覺不控制了。
手腳和,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縱著。
我開始按照《目連救母》的戲文,一板一眼地唱念做打起來!
「嘆~司~路遠~迢迢——」
戲臺下的村民齊刷刷仰起慘白的臉,角統一咧開三十度的微笑。
我的作僵而怪異,像是一個被人控的木偶。
想停下來,可完全不聽使喚。
我的聲音變得尖細而詭異,那本不是我自己的聲音!
隨著戲文的推進,我清晰地覺到里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吸走,越來越虛弱。
而那些村民的后背竟然飄出一道道綠,在空中劃出一條條弧線,匯聚到戲臺一側的角落。
恐懼和絕席卷而來,我想反抗,卻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繼續表演,像是困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里。
9
當我唱到「嘆人生如夢幻泡影易散,恨無常似利劍高懸——」時,戲臺左側突然騰起一團灰霧。
霧氣中出現一個模糊的虛影,穿著我媽最的靛藍布衫,髮髻上別著那支我親手做的木簪。
「媽?」
那個虛影已經擺出旦角段,與我對戲!
的唱腔我太悉了——我媽生前經常在家唱戲。
戲越唱越急,我的太突突直跳。
當唱到「地獄門前刀山火海」時,虛影突然近,冰涼的手指過我的臉頰。
一刺骨寒意從天靈蓋直灌而下,我媽的虛影瞬間凝實。
的臉扭曲變形,指甲暴長寸余,直向我雙眼:「凡兒,讓媽用你的子再活一回!」
我瞬間清醒,這不是我媽!
劇痛中我咬破手指,將鮮甩向虛影。
「啊——!」
慘聲中,虛影如破碎的鏡子般炸裂。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魂魄被吸了一個新的空間——
熊熊烈火中,一個模樣和我酷似的人跪在地上,懷中摟著六七歲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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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袍人站在火圈外,腳踩一塊「戲曲世家」的牌匾。
記憶碎片閃,那是我的生母,我兒,是戲曲大師的后代!
「媽,我來救你!」
我拼命往前沖。
面前突然出現一扇暗門,攔住我的去路。
我一腳把門踹開,里面是一個四周寫滿各種符號的室。
中間擺著一個祭壇,上面躺著一「尸」,赫然是我的養母王翠蘭!
不是已經下葬了嗎?怎麼會在這里?
祭壇周圍站著幾個黑袍人,戴著詭異的面。
他們手持法,里念念有詞。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黃四叔也在其中。
他手里托著個盤子,上面放著把閃著寒的尖刀。
這些人在搞什麼鬼?
「米凡,別怕。這是你母親的安排。」
黃四叔突然開口,聲音尖利,和平時判若兩人。
「費盡心思讓你為新的班主,這是接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