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邊的冰壁崩塌,我們瞬間就會被冰塊砸中,永遠長眠在南極地下。
一想到那種死法,我頓時慌了神,用吃的力氣抓住繩索,拼命往上爬。
典韋作麻利,先一步爬了上去,轉催促我道:
「搞快爬喲!再到就夾死了噻!」
他急得原地跳腳,恨不得借我兩只手。
「轟!」
頃刻間,另一側的冰壁徹底崩塌,千百噸重的寒冰,將整個裂隙填平。
幸好,在最后一刻,典韋抓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拖了上來。
我驚魂未定地坐在雪地里,只覺整片大地都在劇烈搖晃。
狂風呼嘯,冰雪紛飛,一條壑出現在雪地上,完全阻斷了我們返程的路。
強烈的地震波,嚴重干擾了通信訊號,耳機里只有雜音。
我們聯系不上雪龍 2 號,也不知道專家團的其他人在哪里。
典韋指了指不遠的雪地托,向我揮了揮手。
「上托!走噻!
「瞅我干啥?撒冷開車啊!」
風把我們的聲音吹向遠方,我們換了下眼神,倒也不耽誤流。
雪地托在冰天雪地里飛馳,兩條車轍被狂風抹平,又被裂吞噬。
9
這場地震極為劇烈,至也有八級。
典韋攥著車把,將油門擰到底,雙眼圓睜,盯前方的路況。
我坐在后面,死死地攥著典韋的服,心中滿是恐懼。
要是雪地托掉進了里,就算我們活了下來,也絕對走不出南極洲。
地震發生時,去空曠地帶避險,這是常識。
但這里是南極,腳下是幾公里厚的積雪,再往下是隨時會開裂的冰蓋。
我們只能一刻不停,竭力躲避危險,等候地震停止。
雪地托已經飛馳了半個小時,可這場地震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加劇烈。
倏然,典韋軀一震,死死地住左手車把的急制。
雪地托失去控制,橫著漂移出去。
我們連人帶車出去十幾米,托似乎撞到了一條小裂隙,我和典韋當場被甩飛。
落地那一刻,典韋顧不得自己有沒有傷,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我的領,指向南邊。
「老田!你瞧!!那是個啥子東西?!」
我循著典韋指出的方向去,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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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馬平川的白平原,赫然出現了一座高聳云的尖銳山峰。
10
那座山極為突兀,可以說是憑空出現的。
看它所在的方向,應該是南極極點。
我此刻的位置,距離南極極點,說也有兩三百公里。
板塊運的確可以形山脈,可是,這還不到一個小時啊!
而且,這座山峰,竟然能被兩三百公里外的我看見hellip;hellip;
那它的高度,至在五千米,甚至hellip;hellip;超過珠穆朗瑪峰!
我坐在雪地里,怔怔地著那座山峰,連地震幾時停下都不知道。
典韋先一步回過神來,按下對講按鈕,扯著嗓子喊道:
「呼雪龍 2 號!呼雪龍 2 號!」
對講機里依然只有雜音,沒有任何回應。
典韋撓了撓頭盔,拍了拍我道:「咋個辦哦,過去看看?」
我堅決反對:「托的燃油不夠,咱們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典韋扶起托,掉油量表上的浮雪,黯然說道:
「剛剛逃命,又費了些燃油,要是沒得補給,我們肯定回不去咯。」
補給?
剛剛的地震,必然對南極洲沿岸造巨大影響。
能否恢復通信,還是個未知數,更別說雪地飛機能不能送來補給了。
報名請戰的時候,我考慮過有可能遇到危險。
但當危險真的擺在眼前,明擺著告訴我「你要死了」的時候,心底的絕漸漸蔓延開來,和眼前白茫茫的冰雪一樣冰冷。
也罷。
反正我來這里的目的,就是弄清楚南極大地震的因。
直覺告訴我,那座違背常理的山峰,一定有問題。
子曾經曰過,朝聞道,夕死可矣。
既然生路渺茫,不如hellip;hellip;青史留名!
想到這一層,我再度振起來,故作輕松道:
「那就過去看看唄。大不了,上頭給咱倆立碑,寫個【田穆、唐典韋】之墓』。
「以后登山探險隊來挑戰這座山,還能順手給咱倆上個墳,不虧。」
典韋也哈哈大笑道:「算逑,老子才不跟你合葬哩。」
11
再次上雪地托,典韋擰油門,朝著那座山的方向飛馳。
我則時不時使用對講機呼「雪龍 2 號」,但始終未能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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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的廓越清晰,我的心跳就越快。
這是一座錐形的山峰,峰頂是尖尖的銳角。
據我的判斷,它的高度肯定有一萬米以上,底部直徑至有兩千米。
兩個小時轉瞬即逝,在燃油即將耗盡的一刻,我和典韋到達了這座「錐子山」的外圍。
剩余距離不到一公里。
然而,這一公里如同天塹。
一條條無底深淵,貫穿兩公里厚的冰蓋。
我靠近俯視,約能看見深淵中流淌的熔巖。
冰與火的彼岸,是錐子山黝黑的山壁。
我取出遠鏡細細觀察,山壁看似,沒有覆蓋泥土和冰雪,無法判斷是由什麼巖石構。
典韋膽大,找出繩索和冰錐,試圖找一條可以靠近的路。
我們背上勘察裝備,像兩只螞蟻般上下攀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