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字還沒出口,典韋立刻甩掉杯子,惶恐地撲了過來,一把捂住我的。
「哈批!你是烏噻,曉不曉得!」
我推開典韋,沒好氣道:「滾邊拉去,你個科研工作者,還擱這相信玄學?余震余震,震了嗎?」
正準備給他豎個中指,只見典韋忽然雙目瞪圓,張開,簡直是教科書般的瞠目結舌。
「不是哥們,你又瞅著啥了?」
我以為典韋又在整活開玩笑,卻發現他雙抖,約有微弱的聲音在嚨里打轉。
這反應,不像裝出來的啊。
我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回過頭。
下一秒,我的和理智,仿佛盡數被冰雪凍結在原地。
這座高聳云的錐子山,悄然裂開了一條 V 字隙。
活像一把巨大的剪子。
而與此同時,隔壁那頂賬篷里,傳來癲狂、崩潰、絕的大笑聲。
我立即起,沖進賬篷,看見那個負責檢驗的白人研究員雙膝跪地,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哥們,怎麼了?」
白人研究員聽見我的聲音,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滿是的雙眼,對上了我的目。
「親的田hellip;hellip;檢驗結果hellip;hellip;哈哈哈哈哈!」
我移開目,盯住桌子上那排儀。
錐子山上提取的樣本,正躺在金相顯微鏡下。
我俯下,雙眼注視目鏡。
樣本的結構是分層的,一條條纖維地織纏繞,構復雜的網狀結構。
這是什麼東西?
如果是巖石,它應該是復雜晶結構。
如果是金屬,則應該是規則晶結構。
可它不屬于巖石,也不屬于金屬,反倒更像是hellip;helli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倏然,我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比白人研究員更加癲狂的笑聲,出我的嚨,撲向四分五裂的南極大陸,逃向浩瀚無垠的宇宙。
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跌跌撞撞沖出賬篷,向營地里的所有人宣布了這一事實:
「錐子山的材質,是角質層!!
「它是個生命!!」
15
角質層,由扁平的死亡細胞組。
人類的表皮,貓的爪子,羚羊的犄角,鯊魚的鱗片。
這些都是角質。
Advertisement
如果高達萬米的錐子山,只是某個生命的爪子或犄角,那這個生命,該有多麼巨大?
聽見我的宣布,專家們急匆匆沖進賬篷,流觀察金相顯微鏡下的樣本。
一個黑人學者驚呼道:「不可思議!地球部怎麼會有生?」
金髮碧眼的白人科學家抖道:「就算是生,它怎麼可能長這麼大,它從哪里來的養分?」
一旁的華國專家皺眉呢喃:「那麼,它究竟是什麼生?哺綱?爬行綱?還是hellip;hellip;」
倏然,賬篷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地盯著錐子山那道 V 字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人學者忽然癱在地,雙目圓睜,迸發出令人骨悚然的大笑。
頃刻間,狂笑和悲泣,響徹營地的每個角落。
我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錐子山不是爪子,也不是犄角。
它是鳥喙。
本該屬于麻雀、本該屬于小、本該屬于鴿子的鳥喙。
可它從地下破土而出,高達萬米,直指天際。
不,不止!
這場南極地震的震源深度,至是七百公里!
也就是說。
這是一對hellip;hellip;長達七百公里的鳥喙!
16
大部分鳥類,長是鳥喙的十倍到十五倍之間。
七百公里的十五倍,是一萬零五百公里。
而地球的直徑,是一萬兩千公里。
本就沒有什麼南極地震。
只有,一只新生的雛鳥,在力啄它的蛋殼。
而已。
17
這顆蛋,在宇宙中飄了 46 億年。
沉寂 8 億年之后,第一個原核生出現了。
它用 13 億年時間,在蛋殼表面綻放出大片大片的藍綠藻。
太古代,元古代,古生代。
40 億年的積淀,終于演化寒武紀那場生命大發。
奇蝦向三葉蟲發起捕獵,海蝎敲碎顧貝的外殼。
奧陶紀,志留紀,泥盆紀,石炭紀,二疊紀。
姍姍來遲的恐龍,在蛋殼上稱霸了 1 億 5000 萬年。
然而,繁衍與滅絕,只在一瞬之間。
第三紀,第四紀。
哺為蛋殼上的霸主,互相廝殺了 6600 萬年。
直到那只古猿,遙遙地了一眼天空。
于是人類出現,他們在蛋殼表面,用絕無僅有的速度,構筑了輝煌的文明。
Advertisement
僅僅 1 萬年,在蛋殼上生存過的 1200 億人類,為這顆蛋的主人。
直到,蛋中的生命孵化完。
它力啄破蛋殼,要掙這個束縛它 46 億年的牢籠。
蛋殼表面的爭斗,與它毫不相干。
18
臨時營地,幾乎了瘋人院。
有人咆哮,有人哭喊,甚至有人吞槍自盡。
這些神崩潰的專家,很多人都為地震學奉獻了一生。
如同「火與農場主假說」中的火科學家,窮盡畢生時,去探尋一個虛無縹緲的真相。
而現在,地震學,已經不存在了。
當這只巨鳥殼而出的一剎那,整個地殼,必然像脆弱的蛋殼一樣,四分五裂。
寄居在地球上的人類文明,就此終結。
我繞開一個個神失常的專家,在一臺雪地托上,找到衛星電話,撥通了上級的號碼。
「這里是雪龍 2 號專家團,我是吉林地震局田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飄了出去,順著電磁波飄向北方,很遠很遠的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