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各位工蟻哪天不是累死累活,從外面辛辛苦苦把面團、碎面包、米粒、碎糖搬回蟻,可是這些東西呢?這些東西都去哪了?我們為什麼一次也沒有吃到?」
反骨蟻喝問配糧蟻:
「勞者用不到自己的勞果,不勞者卻可以吃住無憂,這是什麼道理?」
「你、你這是惡意提問!你本不懂分配規則,也不懂分工規則,憑什麼在這妖言眾?」配糧蟻氣急敗壞地踢了腳旁的兵蟻,「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給我上啊!養你們吃白食啊?」
旁的兵蟻接到指令,看了眼面前的反骨蟻,猶豫地點點頭,擺開戰斗架勢。
「如果多勞得、勞多得是蟻群的分配規則,那這樣的規則應該掃進垃圾里。」
反骨蟻臉一沉,揚起大顎,已經做好殊死搏斗的準備。
就在戰斗一即發之際,通往地面世界的隧道躥進一只嚴重負傷的螞蟻。
「人類!人類來了!」
6
人類?
那個傳說中不可直視的存在?
中轉大廳的螞蟻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相信它們聽到的話,但是隨著負傷螞蟻猝然倒下,整個大廳頓時一團。
螞蟻相互推,相互踐踏,有些朝著出口涌去,有些則跑進了那一條條不知通往何的隧道里。
配糧蟻顯然被嚇傻了,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只見它揚起翅膀,橫掃那些在逃命的兵蟻、工蟻,將它們踩在腳下,用它們的子和腦袋做墊腳石,朝著出口方向跑去。
「你還有力氣起來嗎?」
反骨蟻看著癱坐在原地的衛士蟻,朝它出大顎。
衛士蟻訥訥地抬頭看了眼反骨蟻,然后表驟然一變,不要命地朝出口方向拔狂奔。
它怎麼了?
反骨蟻正想跟上去看看,突然想到家中的母親蟻無蟻照顧,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回家。
走到半路,隧道上方傳來一陣強烈的震,泥土簌簌而下。
「轟!」
「轟!」
蟻從來沒有發過如此強烈的震,這讓反骨蟻不寒而栗。
螞蟻們驚慌失措地在隧道奔走。
「轟!」
又一聲巨響過后,隧道頂端轟然倒塌,破碎的土塊砸中了奔走在前方的螞蟻,激起一陣濃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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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反骨蟻看到煙塵中有什麼東西拔地而起,它是那樣巨大,那樣圓潤,塞滿了整個隧道。
它的力度足以貫穿蟻,當它離隧道時,隧道上方的口落下數不盡的砂石碎礫。
這......就是人類嗎?
反骨蟻到不寒而栗,沒想到自己期待的竟然是這樣的怪。
【不可直視人,更不要妄想召喚人,所有試圖召喚人類的螞蟻部族都沒有好下場。】
那句螞蟻部族古老的警告,在它腦海中反復回響。
不好!
母親蟻還在家里。
反骨蟻繞開隧道中的碎土死蟻,連忙朝家里奔去。
一路上,時不時有破碎的土塊砸在隧道中間,死一兩只不幸的螞蟻,反骨蟻都幸運地躲了過去。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反骨蟻一直在心中不斷祈禱,可是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
當它回到家里時,整個地已經塌了大半邊,那坨配糧面團已經被面餅,母親蟻也被在層層泥土之下,拼命揮舞著細小的前肢。
在母親蟻前方不遠,原本那塊因砸向反骨蟻而沾上泥土的小面團,此時正白白凈凈地躺在地面上,似乎有誰撣去了表面的塵埃。
「母親!母親!」
反骨蟻痛苦地朝母親蟻奔去。
母親蟻瞧見它回來,欣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
「不會!不會!我絕不會拋棄你!」
反骨蟻聲嘶力竭地用前肢刨土,可是它的力量實在太弱小,那些土塊又太沉重。
無論它怎麼刨,都無法撼在母親蟻上的大山。
它頭一次覺自己是如此無力。
反骨蟻放聲啼哭,哭得就像剛出生的蟻。
「孩、孩子,別白費力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能回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母親蟻的聲音越來越弱,前肢揮舞的頻率也越來越低。
「答應我......幫我照顧好......蟻后......永遠不要背叛......背叛它......」
母親蟻說完,手臂便永遠地垂了下去。
「不!」
反骨蟻痛苦地伏在母親蟻旁,巨大的悲痛完全支配了它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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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覺自己已經無法思考,無法行,它只想一直陪在母親蟻旁,直到末日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蟻中的震完全消失了。
反骨蟻從地上僵地起,一顆一顆搬開母親蟻上的土塊。
可是單憑它的力量又怎麼能清理完土塊?
于是到最后,它只能無助地坐在地上,環視著支離破碎的家。
這就是人類的破壞力嗎?
它陷前所未有的茫然。
原本反骨蟻試圖召喚人類,只是因為聽其他螞蟻說,人類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它想借助這力量,讓所有螞蟻匍匐在自己腳下,服從自己建立的規則。
沒想到人類的力量竟然如此不控制。
自己長久以來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