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張地咬出了鮮。
這肯定很疼,可他怕我自責,居然一聲不吭。
終于挑完了,我將草藥敷上,扯下自己的袖給他包扎。
「有勞了,小月姑娘。」
二爺想要作揖,卻疼得沒法子彎腰。
我急忙將他扶起來。
「火是你點的嗎?」
我們靠在田埂上,星星很亮,卻比不上二爺的眼睛。
「嗯。火攻之勢,最為猛烈。那是我當時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我抿,不知不覺流下眼淚。
那是一把很大的火,有很多在破廟深的人可能沒有機會逃出來。
二爺為了我殺,他心里會不會不高興。
我這是毀了他嗎?沒有我,他就不會惹上這樣的麻煩。
可在我晃神之際,手指尖突然一陣溫熱,低眸看過去,二爺的指尖和我的在了一起。
「小月,為了你殺,我不悔。」
他角帶著笑,蒼白的面容他此刻很像一尊玉觀音。
我的心跳的好快,砰砰,砰砰,砰砰。
「二爺,我只是個小丫鬟。」
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份都如流沙,起朱樓者也會有跌落之時,尊卑貴賤在我眼里,從來都不要。」
他的話溫有力。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但是眼淚和笑容一樣止不住。
「是我哪里說錯了嗎?」
二爺連忙抬手,卻痛的沒法。
我趕抱住他的胳膊,也正好整個環抱住了他。
「不是,我只是太高興了。」
我已經許久許久不曾被人過。
14
但我們剩下的干糧撐不了多久,二爺的傷勢也因為春天的到來越發嚴重。
我們每天只能走很短的路程,又因為看不清路標,走了不彎路。
吃完最后一個窩窩頭的時候,我們兩個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後來,二爺實在支持不住,倒在人骨堆里。
他隨意找了一人骨舉起來。
月亮還是那樣大,又是一次月圓。
「你看它像不像一個桂花味的糕,破了流出心兒,裹在這骨頭上,肯定很甜。」
二爺臉頰泛紅,沖我笑。
「嗯。」
我頷首。
「小月,我大概走不到京城了。」
二爺嘆了口氣。
我們兩個已經整整三日沒有進食。
路上沒有可以吃的東西,別說京城了,我們恐怕連這個大旱的關中都走不出去。
「小月,我此時此刻不應當說這些話。因為我雖然要死了,可你說不定還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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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是個自私的人,若是我死了也說不出這樣的話,實在不甘心。」
他握住我的手。
「我心悅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總說是我救了你,可對當時的我來說,救你實在只是舉手之勞。你救我,卻傾盡全力。你我之間,終歸還是我欠你更多。」
二爺聲音越來越小,他的眼淚落在腮邊,像一顆晶瑩的珠子。
「你可以我九云嗎?我想聽。」
「九云,九云,你不要死。」
我控制不住痛哭出聲,可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手。
他邊帶著笑,死的時候不過十七歲。
這樣一個至純至善的公子,竟就這麼草率地死在了死人堆中,我甚至都沒有力氣給他去找一副好棺材。
我躺在他懷里,著月亮。
想起他說的話,似乎眼前的月亮果然淌出了流心,桂花味的,好甜好甜。
我暈了過去,等到醒來時,二爺子已經冷了。
我將他袖中的書拿出來藏到上,隨意剝了一件死人的男,扮做男子。
我自十歲起就開始挨,我早就習慣了吃不飽。
六嬸死了,柳大哥死了,我爹娘恐怕也早就死了。
剩下我一個,我不能這麼輕易低頭。
所以我一直往前走,了就啃兩口尸。
吃的時候,我居然慶幸,還好二爺死了。
否則他怎麼能得了呢。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怎麼過來的,但踏上京城的那一瞬間,我幾乎像一只老鼠。
所幸守城人曾是侯府舊人,我只說出霍九云這三個字,他便耐心聽我說話。
後來我親手拿著書面圣,踏上金鑾殿。
書是侯爺親手寫下,皇上和太子都認識。
他們問到我的份,我輕輕一怔,隨后說道。
「我是侯府二爺的妻子。」
皇上下令召見二皇子,二皇子跪在地上抵死不認。
最后皇上無法,只好暫且將二皇子羈押,再做打算。
我著那個錦華服的二皇子,他斜著眼睛看我,眼神冰冷。
「一個來歷不明的村婦,上都是死人味。說的話哪里能信?侯府人都死絕了,說是就是啊。」
他聲音高昂,面貌清俊,頭髮兒都著貴氣兩個字。
「更何況,霍九云何時娶妻?我怎麼不知道?」
皇上呵斥他閉,他先退下。
他哼了一聲就要走。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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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沒想到我會開口駁斥,二皇子眼神冷了下來。
「五年前關中大旱, 我們村所有人都賣了兒,只為了換一口糧食。可那賣兒的錢都要分一半稅。所有人骨分離,只是為了活下去,你知道嗎?」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二皇子甩袖,怒聲呵斥。
「我娘親手賣了我,六兩銀子。我被我自己的親娘賣了, 不是胡說, 都是真的。」
二皇子皺眉, 他沒再說話。
「嘉峪關戰, 我隔壁六嬸的秀才兒子上了戰場, 那是唯一的指,那秀才本可以宗耀祖, 卻死在戰場上,只能托夢給親娘求一口飯吃,他不想著肚子上黃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