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緩緩下降。
低沉的磁嗓音,陌生又悉。
「黎棠,上車。」
隔著繚繞的雨霧,在看清那人的臉時。
我不詫異:
「陸……陸知年?」
「嗯。」
見我穿得單薄,陸知年的眉心似飛快皺了一瞬。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方向盤上。
像是在同我解釋般,淡淡說道:
「你不是有事麼?恰好我也要回去,順路送你一程。」
我愣了愣。
我能有什麼事?
那不過是我給自己找的臺階。
可陸知年卻順著這拙劣的慌話,保留了我的面。
陸知年,江城陸家未來的繼承人。
也是祁言同專業的學霸師兄。
因陸家與祁家一直有些商業往來。
所以,他偶爾也會參加祁言組的局。
我努力回憶著自己與陸知年僅有的幾次集。
才發現,他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可卻從沒有跟著眾人取笑過我。
對我的稱呼,也一直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小結」。
瞬間,我對眼前的陸知年多了幾分好。
「那,謝謝了。」
剛想上前,余卻瞟到了腳邊歪倒的高跟鞋。
我頓了頓,抬腳,將它踢到了一邊。
隨即,再也沒有猶豫地上了車。
5.
上次聚會,有人打趣陸知年明明帥過明星,卻單了多年。
于是,在猶豫了一會兒后,我還是出于禮貌,坐上了副駕駛。
車不知何時開好了暖風。
溫暖的空氣驅散著我上的寒意。
我繃著的緒,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于是,在陸知年問我去哪時。
我腦袋暈暈,口而出了「中廣景」四個字。
那是祁言在京大旁邊置辦的高檔住宅。
我考上京大后,便跟著他一起住在了那里。
聽罷,陸知年眉頭微挑,側頭打量了我一眼。
只是目在瞥見我著的腳時,似乎停留了一瞬。
沒過一會兒,我便覺腳底傳來了一陣暖意。
「謝謝。」
鼻尖驀地一酸。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從祁言的朋友上,得到這樣善意的對待……
我低下頭,強忍著眼淚。
一路沉默著,沒有再開口。
直到,悉的高樓映眼簾。
「你、你說什麼?」
陸知年突來的問話,讓我第一時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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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地抬起頭,卻冷不丁地撞進如墨般的眼眸中。
那眸晦不明,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審視。
明明依舊面無表,可陸知年淡漠的口吻,卻如同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
他說:「黎棠,祁言一個月給你多錢?」
「我出雙倍,你愿意陪我做場戲麼?」
6.
見我半天沒有反應,陸知年拿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要不,先加個微信?」
我盯著他,半晌,艱地點了點頭。
手機已經在車里充好了電。
剛一開機,滴滴聲便不停傳來。
群里滿屏的「祝言哥和小宛 99」,瞬間刺我的眼中。
我是又錯過了什麼好戲麼……
自嘲地勾了勾角,拇指按在那幾個字上。
復制—粘—發送。
當消息被頂出屏幕的那刻,我也毫不留地退出了群聊。
隨即,點開名片二維碼,遞到了陸知年面前。
「掃吧。」
似乎有些驚訝于我方才的舉。
陸知年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目從手機移到我的臉上。
我面無表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在通過好友申請后,第一時間轉了 500 塊錢給他。
然后,又毫不猶豫地把他拉了黑名單。
「陸先生,」我抬起頭。
放緩語速,笑得疏離:
「首先,真得很謝你送我回家。
「這 500 塊錢作為車費,打專車應該都夠一去一回了。
「只是可惜,沒辦法對你的服務做出評價。
「要不,我肯定給你打個差評。」
不想再和眼前這人有任何流。
我剛想狠狠摔門而去,卻聽見「咔」的一聲。
「開門!」我瞪向陸知年。
卻見他單手撐在方向盤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黎棠。」
一貫冷漠的聲音帶著幾分明顯的笑意。
「你罵人的時候,怎麼一點也不結了?」
7.
陸知年說要我再考慮考慮。
而我在下車時,只回了他兩個字——「有病」。
我本以為,陸知年和那些嘲諷我的人不一樣。
可他說的話,他輕描淡寫的模樣。
卻比李驍的刁難更讓我難堪百倍……
分不清到底是更難過還是更憤。
這一晚上發生的所有事,來來回回在腦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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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脹得快要炸,剛打開門,一道黑影便撲到了我的上。
「嘶......」
得再也沒有一力氣。
見我跪倒在地,小黑急得「汪汪」出了聲。
「小黑,我沒事。」
掌心被小黑一下下得潤。
我鼻子一酸,將它抱在懷里。
「真好,還有你陪著我。」
小黑是我在三年前撿到的流浪狗。
那天,下著大雨,它了傷,卻一路跟著我。
我知道祁言不喜歡寵,卻還是于心不忍,把它帶回了家。
「黎棠,最遲明晚,把它送走。」
在我給小黑包扎傷口時,祁言擰著眉,不耐煩地說道。
那晚,趁祁言睡著后,我下了床。
不舍地抱著小黑,抹了一夜眼淚。
可第二天,當我試圖聯系靠譜的收養人時,卻收到了一個快遞。
一個豪華的狗窩,外加一堆狗狗用品。
是祁言早上剛下的單。
那時,我抱著小黑又哭又笑,心里比吃了還要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