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都知道,什麼人都認得。
進店后,我將傘柄名字指給他看。
他悠哉哉地歪在躺椅上,瞄了一眼:「季子休?你找那短命鬼做甚?」
「短命鬼?」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包打聽懶得與我多言,閉上眼道:「他住城北,你只管沿著長寧街一直走,那兒就一個季府。」
我只好留下五枚銅板,往城北去了。
包打聽只說季府在長寧街,卻沒告訴我,季府原來這麼大,竟占了半條街。
得知我的來意,里面出來個小廝,竟是昨日的馬夫。
「原來是你,快請進!」
我站在門口,往里面瞧了瞧。
這府邸雅致又漂亮,地上纖塵不染,想來主人是極干凈的。
我猶豫著笑笑:「我就不進去了吧?你看,我一腳的泥,你家公子干凈,我把地踩臟了可怎麼好?」
小廝就笑:「姑娘,你放心吧,地臟了再洗就是,你若不肯進,公子只怕要怪我招待不周呢!」
盛難卻,我只好跟著進了,踩下一串泥腳印兒。
小廝領我到了一間房前,推門請我進去。
我一進屋,只覺得苦香撲鼻,好像每一柱子、每一樣陳設,都被湯藥泡過似的。
回過神細看,屋中央只有一張矮茶桌,上面擺著熱騰騰的茶,卻沒有人。
我怔了怔。
「你家公子呢?」
小廝一笑:「公子出門去了,他走前特意囑咐我,說你若來還傘,一定留你吃杯茶。」
說著,又從一旁拿出個包裹給我:「府上新聘了個廚子,是宮里來的,糕點做得不錯,公子說請你嘗嘗。」
我遲疑著接過,打開一瞧,里面仔仔細細包了許多糕點,最底下,還墊了些碎銀。
我啞然失笑。
季子休這是把我當花子了。
也是,昨日我那般狼狽,裳破了鞋也丟了,瘦得像猴一樣,瞧著可不就是個花子?
「你家公子人倒是很好。」
小廝聽到這話,竟比夸他自己還高興。
「那是自然!我打小就跟著公子了,見過公子的人,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我笑笑,轉而問他:「對了,他的病好些了嗎?」
說到此,他的笑容卻僵了僵,安靜片刻,才道:「好些了,多謝姑娘掛心。」
我看他反應,又想起包打聽那句「短命鬼」,心中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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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再多問,只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多謝款待,我也有一樣東西,送給你家公子。」
我垂首,拿出一直系在腰間的錦囊,與小廝:「此于我無用,但或許能幫到你家公子。」
「這是何?」
小廝接過錦囊,打開看了看,頓時愣住了。
等他回過神,我已經走出去好遠了。
大門口,他匆匆追來。
「姑娘留步!此貴重,我怎敢收啊?」
我沒有回頭,晃了晃手中包袱:「拿著吧,你家公子已經付過錢啦!」
4
從季府出來不久,天又暗了,眼看又要下雨。
我加快步子,想早些回家。
街邊一家茶肆里出來了幾個人,我忽然聽見一個子的聲音。
「方歲歲?你真以為能采到仙藥?巫山險峻,那麼氣,上不去的,說不準現在還在山腳下打轉呢。」
「再說了,就算采到又如何?宴臨才不會喜歡。」
我抬頭去看,竟是柳如嫣。
剛用過茶,和玩伴一同走出來,表譏諷。
一轉眼,恰與我對視。
「方歲歲?」
一愣,快步向我走來,打量我幾眼。
「還真是你,你何時回來的?不是去巫山找仙藥了嗎?仙藥呢?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與宴臨青梅竹馬,向來厭我糾纏宴臨,對我沒什麼好臉。
可我并不想與惡,只笑問:「柳姐姐怎會在此?」
并不領。
「你不接話,看來是沒采到仙藥了,我就知道你沒那個本事。」
柳如嫣挑眉冷笑:「既沒有本事,當日就不該放出豪言,平白惹人笑話,如今灰溜溜回來,還不敢讓人知道,真是可憐。不怪宴臨討厭你,你確實上不了臺面。」
周邊已圍了好些人,有人笑,有人低語。
各的眼神落在我上,像蠕蟲爬了滿背。
可事實不是說的那樣。
我微微攥了手指,正要開口,卻忽然聽見一道極冷的聲音。
「方歲歲,過來。」
是宴臨。
風吹過,他立在門口輕蹙著眉,袂翻飛。
5
原來宴臨是和柳如嫣一道來的。
他本在結賬,一出門,卻看見了正在「丟人現眼」的我,這才趕把我走。
馬車,我在宴臨對面坐下。
他一路都沒說話。
我想,他也許是有些尷尬,于是淺吸一口氣,對宴臨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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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告訴他,宴臨,我知道你是裝病的啦。
但是沒關系,你沒病,那才最好呢。
可不等我開口,他卻皺著眉頭質問我:
「你何時回來的?既回來了,為何不告訴我一聲?你可知這幾日有多人在找你?」
他語氣兇的,讓我有些茫然。
原來他一直不說話,是在抑怒火。
我低聲道:「昨夜便回來了,只是時辰太晚,不想打擾你。」
「再晚也該說一聲!你是為我上的巫山,你若出了事,世人豈不全都要算在我頭上?」
宴臨臉鐵青,道:「我的病已經好了,原只是誤診,鬧了烏龍,誰知你不管不顧地就要去采什麼仙藥,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嗎?再說了,采不到仙藥又不丟人,哪有藏著幾天不回來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