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這一邊。
眼眶不知為何酸了一瞬。
我忍下所有緒,只是垂眸:「多謝。」
10
施針過后,馬兒吐了一地,臟了我的擺。
眾人都急忙后退了兩步,但見到那汗寶馬重新站起來,又都沒了話說,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的緒。
王妃走了過來。
「今日多虧了方姑娘,我還留著幾年輕時的裳,你若不棄,請隨我前往后院更。」
這卻是我與第一次說上話。
我垂首謝過,跟著一道往后院去了。
換過裳,我開門出去,王妃打量我一番,笑道:「好鮮妍的一個人兒,倒讓我想起我年輕時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問:「不知王妃為何下帖邀我前來?」
「可不是我要請你,是有人求著我,一定要讓你來呢。」
說罷,側過臉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走了。
我朝那邊看去,原來是季子休。
他已經換了一干凈裳,在院門口等著,直到王妃走了,才緩步上前來。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從前只知你心腸好,今日才知,原來你是不世出的高人。」他笑盈盈道。
我有些難為。
「別取笑我了,你讓我來,究竟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了歸還此。」
他從袖中掏出了我贈他的錦囊。
「此實在貴重,我愧不敢,只是,我本該親自上門歸還的,又怕貿然上門,給你招來麻煩,只好央求姨母辦一場游園會,邀你前來。」
原來如此。
我訝異地看了看那錦囊,卻又笑著搖搖頭,推向他:「有什麼愧不敢的?你忘了嗎?你已經付過錢了。」
「那如何作數……」
「別再說了,再說我就要惱了。」我認真道:「收下吧,天地生此,就是用來救命的,我又沒有什麼不治之癥,給了我,它就了無用之,豈不可惜?但它若能治好你的病,讓世間多一個好人,那可就功德無量了!」
季子休怔愣良久,搖了搖頭:「世上怎會有你這樣的人,旁人千金萬金都求不來的東西,就這樣隨手送人……」
他攥著錦囊,眸中緒復雜,愧疚地看了看我,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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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也有東西贈你。」
他拍了拍掌,那日的小廝便抱著一把傘,小跑進來。
「這是我親手做的,你若不棄,便收下吧。」他說。
我接來看了看,這傘竟比上次借我的還要致,傘面上的畫作,一看就是耗了心的。
我玩笑道:「人人都說,季公子的畫作是世間一流,我若把這傘拿去賣,只怕能值千金呢。」
「你若真肯拿去賣,我倒高興呢。」
他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反倒希我是那樣的人。
「對了,我今日見你與宴家郎君在一,他是……」
「是我的未婚夫。」我說道,「從前我家遭難,是晏家伯母出手救濟的,我與他的婚事,也是伯母愿。」
他啞然,眸子里有什麼暗了暗。
「原來如此。宴公子儀表堂堂,也算配得上你。」
靜默片刻,忽然問道:「對了,我今日與你這般親近,宴公子不會生氣吧?」
我失笑:「不會的,他才不在乎這些。」
「那便好。」
他說著,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我還擔心他不高興,你我便從此生疏了呢。」
11
從后院出來,季子休便被王爺走了。
我抱著傘出去時,晚娘在不遠等著我。
小園角落里,忽然傳來爭吵聲。
樹蔭下的子紅翩躚,分明是柳如嫣。
「你今日竟然出言維護,難道真被勾了魂?就因為上了一次巫山?你怎知不是故意以此脅迫你?巫山兇險,憑怎麼可能回得來?說不定本就沒去,就是故意騙你的!」
「如嫣,沒那個心機。」
「你看,你又在替說話!」
「我不是替說話,將來是要嫁我為妻的,面損,世人只會笑話我!」
「所以你真的要娶?那我怎麼辦?咱們說好了的,要做一輩子好兄弟,吃到老玩到老,難道都不作數了?」
宴臨有些頭疼:「即便我娶了,也不會影響你我的誼,你何必跟比?」
「那不一樣!你真娶了,就再也不會陪我玩了,說好的一輩子在一起,中間怎麼能有別人?」
沒有再說下去,捂著臉跑了。
我聽得斷斷續續,不算清楚,卻也聽見了宴臨那句「將來是要嫁我為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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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算愿意承認與我的婚約,可我不知為何,并沒有多高興,反而有些如鯁在。
晚娘已到了跟前,察覺到了我的緒,輕聲問道:「姑娘,怎麼了?」
我不想讓知道這些,輕輕搖了搖頭。
園中熱鬧非凡,我卻實在興致缺缺,不多時,宴臨出來了。
我知道,今日他雖然為我說話,心里卻是惱我的。
這會子見了我,雖然不高興,但或許已經明白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改,便也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指責我。
只冷冷道:「我送你回去。」
馬車上,他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什麼。
晚娘為了緩和我倆的關系,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我們姑娘只有七歲,宴公子一進門呀,就夸我們姑娘好看,還問夫人,能不能把姑娘接到府里去,日日在一起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