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嗎？」
也許是我從前不關心，也許是季家行事太低調，我竟從不知道這些。
「是啊。只可惜他患有不治之癥，旁人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歲，此生與仕途無緣了。」
我怔怔地回了一次頭。
巷口只有一地月，清冷刺骨。
才識過人，卻無用武之地，他心里一定不好過。
幸好，那仙藥差錯給了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大黃又起來了。
晚娘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卻見遠宴府門口，似乎有兩個人。
那兩人被大黃的聲音驚擾，轉頭看來，隨即匆匆跑了過來。
竟是柳如嫣。
這些天宴臨與鬧矛盾，一直把自己關在府里沒出來過，大約是著急了。
「大小姐，您慢點！」
那丫鬟追不上，摔了一跤。
柳如嫣并不管，氣惱地跑到我跟前，質問道：「方歲歲，宴臨是不是真的病了？為何連我都不見？」
我并未看到有郎中出宴府，宴臨稱病，大概只是個借口。
我搖了搖頭：「柳姐姐都不清楚，我就更不清楚了。」
「你裝什麼蒜？你整日沒沒臊地纏著宴臨，你會不知道？」
說話難聽，晚娘聽不下去了，駁斥道：「柳姑娘慎言！我家姑娘和季公子可是有婚約的，沒沒臊的恐怕是某些外人！」
「外人？我與子休自一起長大，是世上最了解對方的人，你不如問問子休，在他心里誰是外人？」
柳如嫣看向我：「你懂他的詩嗎？你懂他的抱負嗎？你與他雖有婚約，可他娶不娶你，還不一定呢！」
晚娘冷笑：「柳姑娘還不知道嗎？三日后我家姑娘生辰宴，宴家就要上門來下聘了，這可是宴公子親口答應的。」
柳如嫣一愣。
「什麼？宴臨答應了？怎麼可能？」
晚娘還想說什麼，我拉了拉的手，示意別再說了。
「天晚了，夜路不好走，柳姐姐早些回家吧。」
我說完，就牽著晚娘進門了。
柳如嫣在外面站了許久才離開。
晚娘有些高興，點上燈，繼續做沒做完的新。
「等姑娘和宴公子了婚，我的心事也就了結啦。」
15
我沒有再出過門。
晏臨煩心了幾日，總算開始采買聘禮，準備提親。
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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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辰這日，晚娘早早便讓我換上新，又擺上瓜果，準備迎接賓客。
一封急信送進了宴府。
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站在院門前，拿著晚娘求來的新符，不知該哪里好。
沒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我奇怪地看去，卻是宴臨。
他神似乎有些焦急，看見我，忙停下，攥著韁繩勉強笑道：「我忽然想起來，有幾樣東西了，我去去就回。」
「好。」
他松了口氣，打馬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心里有種異樣的覺。
晚娘出來問了一句，我搖搖頭道：「沒事。」
午后，宴臨還沒有回來。
鄰居們陸續進了小院，送上紅紙包好的賀禮，坐了許久，卻不見宴臨，便笑著問起來。
晚娘眼看天越來越晚，等不住了，忙去宴家問了一遍。
小廝吞吞吐吐，出了一腦袋汗，眼看等不到宴臨，便作主將聘禮全都抬了過來。
「對不住，我家公子定是路上耽擱了，他一定很快就回來了，方姑娘，您再等等，再等等。」
我點了點頭。
手指卻悄悄攥。
黃昏，宴臨沒有回來。
夜，宴臨還是沒有回來。
小廝賠罪了千遍萬遍，已經不敢再說話了。
我知道，宴臨不會來了。
16
生辰宴草草收場。
我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晚娘紅著眼，還在安我：「晏家的下人說，宴公子許是遇上什麼推不得的事，又或許出了意外，才回不來的。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是故意的，他答應了的，聘禮都備好了，怎麼會反悔呢？你別傷心，等他回來問清楚再說，嗎？」
耽擱？意外？
宴臨消失這麼久，晏家的人卻沒有去找過他，說明他們知道他去了哪里。
說這些，不過是為了搪塞我罷了。
「算了吧，晚娘，不等他了。」
我進了屋，默默梳洗睡下，心里只有麻木。
第二日，宴臨也沒有回來，宴府的人想和我解釋，我只是笑笑。
「醫館很忙，不能讓他們等太久啦。」
我表現得越平靜，晚娘便越不安，想方設法打探宴臨的去，想為我問個清楚。
這天大雨滂沱，一封信送到了家中，晚娘讀完信，便心急火燎地離開了家，整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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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見到，卻已是被人抬回來的了。
我這才知，晚娘收到的，是柳如嫣的信。
在信中得意洋洋，宣稱宴臨一直與在一起，只是鬧鬧脾氣，說再也不見宴臨，宴臨就慌得丟了魂兒，抱著說什麼也不肯走了。
這封信原本是要給我看的，沒想到我不在家，被晚娘看到了。
讀了信，急火攻心，冒著大雨要去問個清楚，結果不慎摔倒，腦袋磕在了石頭上。
被抬回來時，早已沒了意識，臉蒼白如紙，風一吹便散了般。
我慌得渾發抖，四去尋郎中，然而傷勢太重，個個見了都只嘆氣，讓我想法子請一請宮里的醫。
可我不認得什麼醫，只能去醫館，求人給王妃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