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路,越是著急,就越慢似的,我不知踩到了什麼,險些摔倒,卻有一只手,穩穩將我扶住。
「季子休?」
他呼吸紛,分明是匆忙趕來的。
「晚娘的事我聽說了,別著急,醫已經到了。」
17
回家見了晚娘,狀況似乎比我走前又差了一些。
我著醫,將最后的希放在了他上。
季子休請來的,一定是最好的醫,他一定可以救晚娘的。
可那醫瞧了半晌,喂過丹藥,也施過針,終究還是無能為力。
「這位娘子傷在要,的確是回天乏了,我所能做的,不過是讓吊著一口氣,多活幾個時辰罷了,實在對不住。」
我知道晚娘傷得重,也不怪醫,可還是難以接。
忍了許久的淚,決堤一般涌出眼眶。
我與晚娘相依為命多年,對我而言,早已如親姐姐一般,若走了,我便再也沒有親人了。
季子休見我如此,追問那醫:「張大人,你再想想辦法,無論什麼名貴藥,只要能救人……」
「什麼名貴藥材也不能起死回生啊,除非是仙藥,可那東西我也只在畫上見過罷了!」
季子休頓了頓。
「倘若,我果真有仙藥呢?」
18
我沒有想到,季子休竟然一直留著仙藥不曾服用,一時不敢置信。
他不知為何,不敢與我對視,只拿出仙藥,遞給張醫。
張醫接過仙藥看了又看,連連贊嘆真的和畫上一模一樣,卻也不敢保證有了這東西,晚娘就一定能好。
只能試一試。
給晚娘配藥服下之后,張醫便離開了。
只要晚娘熬過今晚,就不會有事了。
季子休沒走,和我一起守著。
他安靜地坐了很久,才垂著眸子,歉疚道:
「方姑娘,你那日說,天地生此,便是用來治病救人的,給了我,才算有用之。可我……其實從沒什麼不治之癥。我騙了你,對不起。」
我驚訝良久。
「所以你是裝病?」
「是。」他嗓音喑啞。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季氏一族。」
這些話落在耳中,分量不輕,我愣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月滿則虧,盛極必衰,季家三代煊赫,旁人看著風無限,于陛下而言,卻是懸在頭頂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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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季子休才會裝病,不朝堂,讓陛下安心。
我看著他,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
我怎麼能怪他呢?一切不過是差錯罷了。
「這些年你一定很難。」
我說。
他抬起頭來,目匯,便明白我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變一句:「你放心,晚娘一定會好的。」
19
第二日辰時。
晚娘果然醒了,的臉也恢復了。
一見我,便哭得止不住。
「姑娘,咱們不嫁了,我養著你,我做針線,賣荷包,賣繡帕,一樣能過好日子……」
我只能勸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轉過,卻也紅了眼眶。
院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消失了幾日的宴臨,終于回來了。
「歲歲!」
他沖進房中,看見虛弱無比的晚娘,有些無措。
「對不起,我……我來遲了。」
我看著他,沉默良久,彎了彎:「沒關系的,宴臨。」
他臉頓時蒼白了,張了張,想說什麼。
我并不看他,轉過臉,瞧著季子休:「我有些話,要單獨和宴臨說,季公子能否暫時回避?」
季子休看了看宴臨,有些不放心,卻也沒有立場說什麼,只好點頭,轉出去了。
宴臨見他走了,忙解釋:「方歲歲,那日我不是故意不歸,的確是被耽擱住了……」
「我知道,宴臨,我沒怪你。」
我低頭看著晚娘上的被面,這是伯母親手做的。從前無數個夜晚,都在這里,和母親一起坐在燈下做針線、講笑話。我若跑過來,便一定會將我抱在上親個沒完,著我的腦袋說:「歲歲真是個好孩子啊。」
所以,我怎麼會怪宴臨呢?
就憑他那張像極了伯母的臉,我就對他說不了重話。
「可是,咱們的婚事,就算了吧。」
我笑道:「從前我總想嫁給你,照顧你,好報答伯母的恩,總想著,不管你喜歡我,還是討厭我,都要一輩子對你好。
「如今才明白,這是錯的。真想對你好,就不該不顧你的,明知你與柳姑娘心意相合,卻還是固執地要嫁,讓你左右為難。
「宴臨,從前我總糾纏你,是我不好,你別記恨。柳姑娘說得對,我不懂你的詩,也不懂你的抱負,與你并非良配,今后你不必再為難,好好跟柳姑娘好好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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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臨僵了僵,思緒瞬間混不堪。
「歲歲,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和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必再自欺欺人了,宴臨。從前我也以為,你和柳姑娘發乎,止乎禮,最多有些不一樣的愫罷了,讀了柳姑娘的信才知道,原來你們已經……親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的!歲歲,你聽我解釋,那日我收到信,說在城外被人算計暗害,我和相識多年,總不能見死不救,這才急忙趕去見。我原想把送回將軍府,就立刻回來的,誰知一路上總出意外,我實在沒辦法……」
我靜靜聽他解釋,等他說完,才平靜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有沒有抱過,有沒有……和睡在一?」
宴臨著我,目搖搖墜:「,昏迷不醒,我只能抱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