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晚,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人。
3.
我到了江宇的工作室。
他正坐在窗邊描補碎瓷。
我站在門口,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他。
商野長得張揚,連笑都鋒利。
江宇不一樣,骨相溫潤,靜得像一口沉井。
良久,他才收了手,抬眼看向我。
「抱歉,剛才在補口子,沒注意到你。」他語氣溫淡。
我走過去坐下。
「喝點什麼?剛煮的一壺茶……」
話沒說完,聲音忽然停住,他的目落在我脖子上。
我本以為領已經扣好,但那一點殘留的痕跡,還是泄了昨晚的痕跡。
他沒有多看,只淡淡收回視線,轉而取來一只白釉瓷盞遞給我:
「過來,幫我磨口。」
「作輕一點,它很脆。」
江宇坐的位置,視線很好,好到我能看清對面小洋樓里的一切。
說要去開董事會的商野,此刻正站在對面婚紗店里,低頭替時頌扣著背后的扣子。
櫥窗燈很亮,像是專門為這一幕打的。
時頌揚著臉笑,說了什麼。
商野笑著點頭。
這種笑,我太了。
眉眼彎彎,一只手落在腰間,輕輕收。
像極了從前他哄我:「小乖,別。」
他替挑選面紗時,指腹不經意地拂過的鎖骨。
沒有躲。
他也沒避。
時頌一轉頭,靠進他懷里,他順勢俯,在耳邊低語。
仰頭看他,他低頭吻。
落在眉心的吻,很輕,卻極珍重。
這個吻,他以前也給過我。
在商家后院的花架下,在夜里,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
我原以為,那是獨一份。
可現在看來,我只是練習用的替。
我盯著那塊玻璃,看不清他們的表,只看得見形錯,像是天作之合。
4.
江宇不知何時將我攏懷中,他的手也落在我腰側。
「他們真好。」
他還是那樣溫淡的語氣。
「距離我們的婚禮,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溫言,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紗?」
他了我耳側凌的發,不經意地掃過脖頸。
「江家那小子半不遂,」
「你嫁過去,我們還可以像現在這樣。」
商野昨晚在我耳邊說的這句話,此刻像幽靈一樣纏上來,在我腦海里一遍一遍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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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就笑了。
眼睛卻酸得要命。
「好看嗎?」我問。
江宇偏頭看我,語氣仍舊緩:「你是指婚紗,還是……」
他指尖輕輕過我鎖骨上的紅痕。
我驀地轉過,毫無章法地吻上他。
他一把將我抱起,落在窗邊那張深長桌上。
后是整扇落地窗。
他沒有拉簾。
窗外的吻剛剛落下。
窗的我被在桌沿,眼角發紅,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江宇沒說話,只低頭吻我。
像一場儀式。
他一寸寸把我從「商野的人」變「他的人」。
5.
回去時,已經快十點。
我一推門,就看見商野坐在客廳,客廳只開了一盞邊燈,看不真切他的表。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看我,角挑著笑:「才回來?」
「嗯,跟朋友吃飯,聊久了。」
「電話呢?」
「放包里靜音了,沒注意。」
他起走近,手臂輕輕一收,把我扣在玄關旁。
薄荷味的煙味一瞬間包圍了我,他低頭嗅了嗅,笑道:「上倒是香的,什麼餐廳?熏香這麼講究,下次帶哥哥去。」
我上沾染的,是江宇工作室常年用的熏香。
「那家店要預約,不合眼緣的,老闆不接待。」
我說的也不全是假話,江宇的工作室確實如此。
商野看著我,笑意一點點淡下去:「那看來小乖在外面很歡迎。」
他說完就吻了下來。
我微側了側臉,避過。
他一怔,作一頓。
我踮腳替他整了整領帶:「董事會順利嗎?老家伙們又刁難你?」
他沒接話,盯著我角,眸慢慢沉下來,結上下滾了滾,像在著什麼。
我手指輕輕復上他的手:「哥哥,今天太累了……」
「讓我個懶,好不好?」
他說不出話來,臉上那點沒收干凈的怒意被我一聲「哥哥」說散了。
他終于笑了,了我的臉:「小懶鬼,我都等你兩個多小時了。」
「去換服,我讓阿姨把菜熱了,陪我吃幾口。」
「好。」我點點頭,看著他進廚房的背影,眼睫低垂。
指腹劃過手腕,那里還有江宇留下的紅痕。
這時管家推門而,笑著說:「小姐,剛剛到的快遞。」
我回頭,看見一個大號禮盒被放在玄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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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那一刻,紗料漾。
是一件婚紗。
6.
這婚紗,是我喜歡的款式。
修,斜肩,腰線收得剛剛好。
擺那圈鳶尾刺繡,更像從我夢里拿出來的。
「什麼東西?」江宇邊說邊從廚房走了出來。
在看到婚紗的一瞬間,他心里閃過一陣慌。
這件婚紗,他見過。
他陪時頌試婚紗時,時頌挑中的第一件,就是這件。
「太素了,不適合你。」他那時這麼說。
時頌咬著吸管笑:「那你覺得適合誰?你的,小,乖?」
他的「小乖」,當然適合。
他記得那圈鳶尾刺繡,像極了溫言小時候畫在本子上的圖案。
他怔住的時候,時頌的譏諷在他腦海里晃來晃去。
說,溫言是要嫁江家的,的婚紗,自然有江家人心。
還說,他跟溫言這樣不清不楚,江家人要是知道了,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商野到莫名的煩躁,他沉默幾秒,嗓音發:「送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