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一塊桃花形狀的點心咬了一口,甜香縈繞舌尖,忍不住掰下一塊遞給上十二。
「你快嘗嘗這個,特別好吃。」
他微怔,看著我過去的手,極不自然地傾,張口含住。
他的瓣有意無意過我的指腹,讓我沒由來快了心跳熱了臉頰,回手不敢看他。
他沒察覺我的小兒心思,反倒大大方方地起一塊點心遞到我面前:「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喂你。」
我的臉愈發燙,他這般君子端方,我竟覺得他剛剛是在勾引我。
太罪過了。
上十二見我神復雜,笑著又往前送了送:「很好吃的,不嘗嘗嗎?」
點心挨到邊,我只得張口。
「怎麼樣?」
我嚼嚼,咽下,誠實作答:「不錯。」
「那便好。」他又撿了塊遞過來,目瑩瑩,「再嘗嘗這塊。」
我不忍拒絕他的好意,可上十二好像喂上了癮,一盒子點心,大半進了我里。
等他再度把手過來時,我連忙擺手:「不吃了不吃了。」
他眸倏地黯淡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是嫌棄我嗎?我的手很干凈的。」
「沒有沒有。」我極力否認,指了指圓滾滾肚皮,略有些難為,「我是吃撐了。」
9
磨蹭到日暮西下,我也沒想好怎麼開口讓上十二搬回家去。
眼瞅著他收整好桌案,準備下班,我再也坐不住,騰地起竄到他跟前。
上十二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扶穩我,彎問道:
「怎麼了,小心崴腳。」
我絞著手中的帕子,低著頭看自己腳尖。
「你回家住好不好?」
肩頭的手一僵,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我狐疑抬眼,上十二眸清潤,一張臉更是溫平和。
他笑著牽起我的手,走進橘夕照里。
他說:「回家吧。」
10
大理寺到上府的路程并不遠,乘馬車不過兩刻鐘。
只是上十二讓馬車先回去了,他說要帶我一下人間煙火。
傍晚不比白日燥熱,但到底暑伏季節,握的兩只手間還是起了薄汗,悶悶的,的。
「上十二……」
街道上小販賣,熱鬧喧嚷,讓我的聲音沒在人中。
無奈,我只得用那只空閑的手去抓他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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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步子,微微弓下子:「累了嗎?」
「沒。」我抬了抬下,示意他低頭,「我手好像有點了。」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立馬松了手,局促地著鼻尖。
「是我不好,原是這里人多怕沖散了,這才一直沒松開手。」
我狐疑地打量了下四周,雖說街上人聲鼎沸,但他著袍,百姓看見都是低頭避讓,走路更是繞開半米遠,哪里能沖散我倆。
上十二顯然也發現了這點,掩咳了聲,小心翼翼瞧我臉。
天邊紅云如火,我仰頭看他,那緋紅似也染就了他的耳尖與脖頸。
我心頭一,上前用雙手環住了他左臂:「這樣好了,既不熱也不會被人群沖散。」
「好。」
他眉頭烏云盡掃,似是舒了口氣,再抬,步子都小了三分,與我并肩慢慢走。
走過街市,轉進巷口,上府的匾額依稀可見。
我挽著他,意猶未盡地晃著他袖管:「糖人可真好吃,麻糖也好吃,那個會噴火的雜耍人也好厲害,真想再看一次。」
上十二笑著我,眸溫潤:「只要你喜歡,我便再陪你去。」
「當真?」
「當真。」
11
上十二搬回家的第二天,奉旨出巡的公爹也回了家。
遠行歸來,接風洗塵是必不可的。
我第一次見公爹便是在飯桌上。
彼時公爹剛撕下一只要放里,呂云猛地從袖口掏出一本黃歷拍在桌上。
公爹驚得手一抖,骨碌碌順著襟滾到了地上。
「云啊,吃著飯呢,你一驚一乍地容易消化不良。」
呂云瞥公爹一眼,彎撿起掰著他下塞到里:「吃你的,管我。」
公爹大約不想吃,含著向上十二遞眼。
只可惜上十二頭都沒抬,只專心剝著手中的蝦。
我覺得公爹有些可憐,于是悄悄扯了扯他袖子,小聲道:「娘怎麼了,爹沒事吧?」
「沒事,他倆一向如此,習慣就好。」上十二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我碗碟中,笑著看我:「你只管吃飽,等日頭偏西了,我帶你去游湖,萬里橋那還有新鮮蓮子賣,你不是想喝百合蓮子湯嗎,剛好買一些。」
我垂眼點點頭,心頭甜滋滋的,昨晚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他竟然記得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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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筷子,往上十二的碗里送還了幾只:「你也吃蝦。」
「吃點蝦補補也好,瘦得像柳條,一陣風就能吹跑。」
呂云掰下另一只放進我碗里,又盛了一大碗湯擱我面前。
我有些為難:「娘,這麼多我吃不下。」
又往我碗里放了兩塊排骨,笑瞇瞇哄道:「聽娘的,你不吃壯些,到時候有了子遭不住。」
「子?」
我猛地抬起頭,湯勺啪地摔在碗沿上斷兩截。
上十二看了我一眼,把我面前的湯碗和他的換了過來,順帶出聲制止:「娘,食不言。」
「食不言要憋死的。」呂云把那本黃歷攤開,用手指了諸事皆宜那欄,「看看,今年癸水沖東宮,是百年難遇的生辰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