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不會啊!你快回來幫我!要是你弟弟出事,我跟你沒完!」
我長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找借口穩住:
「你找親戚什麼的陪你去警局一趟,國外不比咱國,弟弟現在況不明,我得去找找領導什麼的,想辦法籌錢,如果弟弟需要,我隨時轉給他。」
只要是為兒子著想的事,媽媽肯定應允。
果然,不再強迫我回去,而是代我一定要多弄點錢。
安完媽媽,我登上離開這座城市的飛機。
天高任我飛,再無一留。
13
這一分開就是半年,我平靜的日子再度被打破。
我在新聞上突然看到關于弟弟的消息。
【近日,警方破獲一起重大國人口販賣案……】
而在國抓捕配圖里,害者人群里,我看到了一張悉的臉。
我的弟弟,薛浩。
被解救回國的害者們抱頭痛哭。
只有我弟,躺在擔架上,臉慘白,形如枯槁。
一切都和我預料的一樣,可又有一點不一樣。
警方為警醒廣大民眾,把這批害者如何被拐賣到緬北的遭遇進行了公示。
我一眼就看到了弟弟的故事。
貝拉的確不是 M 國的富商千金,他果然是騙子。
是的,是他,不是。
警方抓捕鏡頭里,「貝拉」是一個三十多歲胡子拉碴的摳腳大漢。
他通過社件,利用梯子修改 IP 地址,打造了一個 M 國富二代洋妞的人設。
蠱國年輕男「睜眼看世界」,和他們來一場國網。
在不同的男面前,他可能是「貝拉」,也可能是「麗薩」,還可能是「森迪」。
要問為什麼做這些?
一為騙財。
比如說自己的家里生意最近遇到了一點困難,或者說投資叔叔的新項目,百倍收益返現。
二為騙人。
利用網奔現名頭,把這些想娶個洋妞的年輕男騙到緬北,說是去那里轉機去 M 國。
聰明的人當然不會信,可現實中,我弟弟這樣的人大把。
14
他從來只會抱怨,國的孩拜金,要錢、要房、要車,看不上他。
所以他高舉「睜眼看世界」的旗號,想著免費娶個洋妞回來,或者出國,哪一種對他來說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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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會深想,既然國看不上他,憑什麼國外的孩就要收垃圾呢?
弟弟剛到緬北就被「貝拉」帶人綁了起來。
由于他因為沒有挨過社會的毒打,剛得知真相的時候對騙子們破口大罵。
導致他被打斷雙,關在水牢,騙子每天只喂一些餿食給他保命。
後來來了一個大老闆,和「貝拉」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弟弟才被轉進了地下室。
那些地下室,像是蟻巢,麻麻地關押的全是人。
再後來,弟弟的腎就被摘了一個。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貝拉」在緬北負責的主要是販賣這一塊業務。
而他,就是「貝拉」手里的貨。
原本弟弟還要被摘掉心臟,「貝拉」和買家已經約好了時間。
算弟弟幸運,兩國警察聯手,打掉了這些犯罪團伙,他才僥幸生還。
可肚子上的疤,殘疾的雙,病弱的,都是他為沖鋒過的「勛章」。
這輩子,沒有我的提前勸阻,這就是弟弟的下場。
看到他這個結局,我著脖子,差點笑出聲。
這半年我在海市過得很好,再努力工作一段時間,就能買個小房子,付個首付了。
而弟弟,以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后只能纏綿病榻。
媽媽必須承擔他的后半輩子,這就是溺的代價。
可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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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妍,看到我回國的消息了嗎?」
原來是弟弟。
他的聲音很虛弱,卻特別沉狠戾,像是淬了毒。
「當初我和貝拉網,我問過你的意見,你為什麼不阻攔我?
「如果你阻攔我,我現在就不會變這樣一個廢!」
我簡直想剖開他的腦子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屎。
上輩子我阻攔了啊,可我被他掐死了。
事到如今,我也懶得裝了,直接撕破臉,冷冷道:
「關我屁事!是你自己說的,洋妞只要你掏心掏肺就行,這不是如你所愿嗎?」
弟弟在電話里一邊著氣,一邊破口大罵:
「是你當初要我貸款投資貝拉的,錢還不上,你現在必須負責!」
想來,他回國之后的日子并不好過。
畢竟,當初沖著百倍收益,很多親戚都跟著一起投進去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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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警察把貝拉這些小頭目抓了,可那些錢早已被洗到了詐騙集團總部,分散到了海外各個賬號,很難找回來。
親戚們可謂傾家產,只能天天圍堵弟弟。
加上弟弟網貸的那些錢也還不上,那些接待機構不是好惹的,肯定也是天天纏著他。
媽媽和弟弟猶如喪家之犬,不僅沒錢治病,還要四逃竄。
我是他們最后的依靠。
可我怎麼可能心呢?
我笑著對弟弟說:「錢還不上,你不是還有一個腎嗎?
「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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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難聽的詞語穿過電話屏幕沖向我。
因為不在乎這份姐弟,所以我一點也不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