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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忍住,拉著他大吵了一架。

最后呂文斌摔門走了。

結果剛到第二天早上,我婆婆和我媽,每人給我轉了一萬塊錢。

我說我不要。

我媽語重心長。

【你好好照顧安安和文斌,錢你拿著,不夠再問我們要。】

我婆婆則更直白。

【文斌給我說了你又做那些無用功,你就不是寫文章的料,真當自己文曲星下凡呢,還投上稿了?不如老老實實考個會計證,等安安上了大學了你再出去工作。】

那年安安剛滿十歲,距離高考,還有八年。

手指懸在確認收款的按鍵上,凝滯很久。

收下?

我都能想象呂文斌的臉。

得意洋洋地,仿佛打勝了仗,說:「瞧,你不就是要錢,還繞這麼大一圈,演給誰看?」

婚姻里的窒息和痛苦,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他不出軌不家暴,不煙不酗酒,甚至下了班回家輔導孩子學習。

但這并不阻礙,我像條瀕死的魚,在婚姻的水域里漸漸缺了氧。

呂文斌回家時,拎回來一兜子芒果和一條巨大的草魚。

安安對芒果嚴重過敏,我也說了無數次,草魚刺太多我和孩子都不喜歡吃。

可呂文斌不聽。

他在這個家專制獨裁,說一不二,當起了土皇帝。

八年啊。

人生又有幾個八年。

4

我和兒是看完霉霉的演唱會后才準備回國的。

來時只裝了半個箱子,回去時買的伴手禮卻裝滿了兩個二十六寸的行李箱。

兒興致,甚至收拾行李時仍在哼唱霉霉的歌。

最近幾天我已經陸陸續續接到許多通電話。

有清北的,也有香港名校的,全都從兒班主任那里周轉,又打到了我這里。

好學校就那麼幾個,給的條件都差不多。

我讓兒自己做決定。

長大了,在呂文斌任職的教培機構耳濡目染,什麼學校什麼專業是王牌比我還清楚。

更何況,我希的將來,也可以靠自己的熱來謀生。

填報好了志愿,我們也到了機場。

呂文斌的電話又像催命符似的,追殺了過來。

「陳蓁,你到底啥意思?」

「是因為張靈的事兒嗎?都說了我跟只是同事,你至于這麼上綱上線麼?」

張靈?

他要不說,我都快忘了這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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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張靈是呂文斌的得意門生。

五年前,張靈從師范院校畢了業,了呂文斌的下屬。

也是從那時起,呂文斌在工作和教育兒以外,忽然又多了些興趣好。

比如他會挑剔我用的迪奧真我,說花果香的味道過于甜膩,遠不如范思哲的那款中香清新好聞。

比如他會在兒說起想去看春節檔的那部《熱辣滾燙》時,嫌惡地癟,說兒隨了我,品味太 low,看國產賀歲檔不如回味一下經典,去看看《卡薩布蘭卡》和《魂斷藍橋》。

說什麼兒,最后還不是借點我。

我從不信突如其來。

于是我趁呂文斌洗澡時,翻了他的手機。

張靈:「上次我推薦的那部電影很好看吧,還有一部我也很喜歡,推薦給你。」

然后轉來了一個豆瓣鏈接。

過了兩個小時,呂文斌回復了一段觀后小作文。

再往下翻,呂文斌拍了兒學習時的照片,角落里,我戴著眼鏡,正擰著眉頭對著電腦。

我記得那天,主編我把劇本再大修一遍,因為資方臨時加人。

我端著電腦,純素,就著餐桌的一角,簡直要把鍵盤敲出火星子。

當牛馬的都知道,那個場面,咬死甲方的心都有了,面上絕對稱不上好看。

可呂文斌就這樣大剌剌地把照片發了過去。

附文:「陪兒寫作業,一道大題磨蹭了半個小時還沒做出來,跟那個媽一樣。」

而很快,張靈回復了一張暖黃調咖啡廳里的照片。

「一本書,一杯咖啡,一個雨天。」

呂文斌喟嘆,「這才是生活!」

次年端午,我在家包粽子。

棗的,我吃白粽蘸白糖。

呂文斌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還刁。

除了鮮的,還要吃蛋黃的和梅菜扣的。

張靈聞言立刻發了個饞小貓的表包。

「天啊,我好多年都沒吃過手包的粽子了!口水流滿地!」

呂文斌大手一揮。

「這還不簡單,你嫂子給你包!」

于是那天,呂文斌要求我把粽子全包咸口的,兒稍稍提了句想吃棗,就被他質問錯題本訂正完了嗎就惦記吃。

聊天記錄很長,分的照片很多。

一字一句,如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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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斌從衛生間出來后,見我正拿著他手機,又和我大吵一架。

吵架時,還把滿滿一袋剛剛煮好的粽子砸在了地上,嚷著不就是粽子有什麼了不起。

我們冷戰了一周。

一周后,他帶了張婚禮請柬回了家。

他告訴我,張靈早有未婚夫,然后歪著頭,戲謔調侃的看我。

仿佛在說,你看吧,人家都要結婚了,我們之間本沒有什麼,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電話那頭,呂文斌放緩了音調。

「陳蓁,最后粽子不也沒給張靈麼。再說,人家婚禮你都沒去參加,我又沒說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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