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結婚二十多年了,孩子都要念大學了,咱們好好過不行嗎?」
行嗎?
當然不行!
他本不懂,蒸的糯米混著粽葉被踩進地板隙里,有多難。
他也不懂,我和兒盼著我們離婚的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5
我早就知道,回國后還有一場仗要打。
兒考上省狀元的事,早被呂文斌所在的教育機構當作天大的事在宣傳。
這時候若是傳出金牌教師離婚,自然會對機構信譽大打折扣。
可我沒想到,呂文斌居然帶著我媽和公婆,直接把我和兒堵在了機場。
「找個包廂吧,我們慢慢談。」
一進包廂門,婆婆就先開了口。
「小蓁,我都聽文斌說了,這事兒是你辦得不對。」
我喝了口茶,沒說話。
「文斌辦公室那個小張,我也見過,人家比文斌小了快二十歲,之前又是文斌的學生,你再怎麼離譜吃醋,也不應該胡造他們倆的謠。」
公公也說:
「之前多多生病那幾年,都靠文斌養家,這些年他上家用,教育孩子,即便真是對你有點疏忽,也是人之常。你不該直接提離婚。」
我只看著呂文斌,問他:「你也是這麼想的?」
「覺得我在這段婚姻里占盡了便宜,你既出錢又出力,但我還是不識好歹,想要跟你離婚?」
呂文斌沒開口,但他的肢作就是在肯定。
是的,他也覺得我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這時,服務員端著菜進了包廂。
一盤盤一碟碟,六個人上了五道菜。
我媽原本最喜歡呂文斌。
都說丈母娘看婿,越看越親。
可此刻隨著菜盤落桌,臉也漸漸難看起來。
無他,五道菜里,我對其中三道過敏。
另外的青椒和芹菜,兒安安從小更是一沾就吐。
我家是北方的,口味偏甜咸,好那口濃油赤醬。
呂文斌一家都是南方人,口味更清淡,點的菜也全都清湯寡水。
但事到如今,我吵也吵過,鬧也鬧過,最后我看明白了。
呂文斌不可能妥協。
他在課堂上怎麼指揮學生,回了家就怎麼指揮我和兒。
好像沒把我們當作枕邊人和親骨,而是當了他手底下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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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脆摁鈴,來服務員又加了幾個菜,挑我和兒吃的點。
呂文斌又皺起眉頭,「說了吃這些對不好,服務員,把剛剛加的那幾個菜取消。」
說完,又習慣地提起多多。
毫不顧及那是連我自己都不敢的傷疤。
「多多先天心臟病,安安各種挑食,就是你們長期這樣的飲食習慣造的。」
點菜的小姑娘沒見過這架勢,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直接掃碼付款。
「付錢的是老大,今天這頓算我請的,我想吃點我和兒吃的、不過敏的,不過分吧?」
6
這餐廳菜上得很快。
呂文斌面前的,與我和兒面前的,形鮮明對比,涇渭分明。
他仍不甘心,想要把那道芹菜香干轉到兒面前。
這下我媽都忍不了了,「文斌,蓁蓁和安安都對芹菜過敏,這事兒你不記得了嗎?」
呂文斌臉一僵。
卻死不認錯,只死鴨子:「工作太忙,我忘了這茬了。」
婆婆立刻為兒子找補。
「陳蓁,你提離婚,有沒有問過安安的意見,孩子才剛滿十八歲甚至還沒去念大學父母就離婚了,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兒把筷子放下。
「我同意爸媽離婚。」
啪的一聲,呂文斌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侯在門口的服務員都驚了,敲門詢問需不需要什麼幫助。
「沒事。」
我輕聲道。
我媽也是第一次親眼見他發火,忍不住地手抖。
呂文斌一聲聲著氣,「陳蓁,到底為什麼要離婚,你給我個準話。」
「我從頭到尾,都在為這個家,為兒奉獻,我不認為,我真有什麼不可原諒的過錯!」
是嗎?
真的沒有嗎?
兒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給他。
聲音被調到最大,暴躁尖銳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小賤人,誰讓你勾搭周值的?!」
「給我打!往死里打!打到不敢再在周值面前搔首弄姿為止!」
呂文斌皺著眉頭把視頻看完,然后厭惡地把手機往桌面上丟。
「我就說現在這些職高的學生一個個的不務正業,就知道談。」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送兒去省重點,那里風氣正,你看現在安安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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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就被兒打斷。
「爸,他們打的人是我。」
呂文斌無比錯愕地看過來。
我注意到兒的手在微微抖,出手,握住。
一片冰涼。
那段時間太黑暗,太泥濘,以至于過去三年,只是再談起都讓兒渾發。
「爸,你不記得周值了嗎?」
「我剛進省實驗時,他給我寫了封書。」
「你發現后,跑去教務大鬧了一場,你引經據典,從周值學是否公正,到老師把關是否嚴謹,再到學校放任早是否不負責任大說特說。」
「打那之后,就沒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呂文斌眼睛都要瞪得突出來。
「上高中什麼朋友,高中就應該全力以赴學習,等你上了大學,自然有更高層次的朋友等著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