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認識的醫生,我可以幫你問問。」
「你別怕。」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幫你頂班也可以。」
「這年頭,醫學這麼發達……」
「陳生。」我盯著他抓著我的手:「我到家了。」
他尷尬地放手。
臉紅了起來。
我轉要走,陳生又一次拉住了我。
這一次,他像是鼓足了勇氣。
「總之,你不是一個人。」
6
開門,關門。
屋子今天格外的安靜,倒是微信消息瘋狂的震。
我沒有理。
「方雲舟。」
沒有回應。
我去他門前,正要敲門,門突然打開了。
方雲舟看著我:「樓下的人是你男朋友?」
沒頭沒尾的一句。
「不是。」
「那他怎麼拽著你的手?」
這句接近質問,我終于聽出不對勁了。
有種妻子被抓包的詭異。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來。
我接近,是好友陳眉眉:「你快打開電視!」
按照陳眉眉的話,打開了「尋故人」的綜藝節目。
此刻,節目再次重放了剛剛那段錄像。
那是十七歲的方雲舟。
他正百無聊賴地斜靠在欄桿上。
黑眉烏眸,穿著一中的校服,漂亮到足夠驚艷的臉此刻寫著不耐。
「別拍了。」
正在錄像的人手一抖。
下一秒畫面恢復清晰:「握草,你神。」
鏡頭前的方雲舟明顯僵了一下。
而后的生在看見方雲舟的目后,禮貌地笑了一下。
快速進了教室。
鏡頭里的方雲舟漸漸放大,鏡頭被服占據。
他有些張,低聲問:「喂,拍到了嗎?」
「拍到什麼了啊~」許邵文賤嗖嗖地笑道。
「我神。」
電話還沒有掛斷,陳眉眉驚訝地道:「你看到了嗎?」
「方雲舟他居然……」
沒等說話,我便心慌掛斷電話。
過了好久,我指著電視機,一臉無法理解地開口:「我?你神???」
畫面里的生是十七歲的我。
此刻,鬼魂狀態的方雲舟顯然也懵了。
「你喜歡我?」我再次發出了無法置信的聲音。
這句話,讓方雲舟回過神來,他似是有點不滿我的語氣,眉頭微皺:「喜歡你怎麼了?」
「不可以嗎?」
我愣住了。
憋了半天,想通了:「算了,你喜歡以前的方曉夏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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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方曉夏,年輕漂亮,聰明有活。
現在的方曉夏平平無奇。
「喜歡現在的你也很正常。」
我以為我聽錯了。
方雲舟重復道:「喜歡現在的方曉夏也很正常。」
「你閉啊啊啊啊啊,不然我總覺得我在搞小孩。」
「我算哪門子小孩。我活了二十三年,死了二十年,加起來四十三歲。」
「按照出生月份來算。」他一臉無奈:「方曉夏,我甚至比你還要大。」
7
許是方雲舟的一番話惹得我心煩意。
我一晚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了,竟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高二下學期,埋于題海。
我媽告知我,不能出國了。
家里生意出了問題,得度過這段時間再說。
那段時間,我經常力大。
神經繃。
做完題出來風,便見學校樓下熙熙攘攘。
帶頭的人像是一陣風一樣沖了出來。
「方雲舟!你給我站住!」
十七歲的方雲舟笑容燦爛,矯健如風。
這一年,他被星探挖掘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一中。
課間,無數人討論過。
「方雲舟以后要去當明星了。」
「以后咱們也算是明星同學了。」
我聽著心里卻沒有多大。
此刻,我低頭去看。
方雲舟恰好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撞見我的目似乎恍神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去。
許邵文:「方雲舟。」
方雲舟有些結:「來……來了。」
十七歲的我莫名有種應。
方雲舟將來一定會火。
因為那是難得自由的靈魂。
畫面一轉,來到高三畢業,老班組織一起終月山看日出,一起來的還有方雲舟的班級。
終月山連綿山脈,云層環繞。
一眼不到頭。
等爬上山已是傍晚。
我從包里拿出水喝了幾口,手腳覺都不像自己。
「畢業快樂。」
輕得像是幻覺。
我轉過頭去,方雲舟站在我后。
年的臉,意氣風發,如一顆白楊樹,帶著旺盛的生命力。
「畢業快樂,方曉夏。」
我從夢中驚醒。
醒來枕頭已經浸。
耳邊不斷回響。
「畢業快樂,方曉夏。」
「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方曉夏。」
8
因為尷尬,我連著躲著方雲舟好幾天。
方雲舟也識趣沒在我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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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撞見了,他會自己默默背過去。
顯得背影格外孤寂。
天氣好的時候,我會將方雲舟房間的被子拿去曬了曬。
總覺得做鬼也不能太抑。
夜晚的燈總是適時亮起,卻再也沒有見到人影。
心里煩累,之前加微信的道士,我轉了一千塊押金后,就火速將我刪掉了。
雜七雜八的事疊加在一起。
我更加頭昏腦漲。
直到有一天,我照鏡子時,看見自己眼角的皺紋,不算好的皮,不施黛的臉。
一連幾天的煩躁才陡然褪去。
我都四十三了,我跟一個二十三歲的人擰啥!
難不他還能看上我嗎?
干活時,又有勁了。
我決定今天晚上回去主找方雲舟說說話。
「嗨,方雲舟。」
「你好呀!方雲舟。」
我嘀嘀咕咕,不知不覺就走到家門口。
樓道里的燈亮了一下。
前一刻里念叨的人此時到了自己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