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舟坐在樓道里,微抬起頭。
「對不起。」
「什麼?」我以為我聽錯了,但更多的是慌,就像是你明明覺得自己的問題更大,對面莫名低頭,渾都覺得不得勁。
「對不起,方曉夏。」
方雲舟站起,燈落在他眼底。
「我那天不該那樣說話。」
我碎掉了。
9
那天之后,方雲舟變得拘束起來。
兩個人獨的屋子總是蔓延著無所適從的尷尬。
夜間路燈亮,再沒有他的影。
偶爾撞見,他目只有躲閃。
蓋彌彰的覺,讓我連打破僵局都不知道怎麼打破。
陳生見我埋頭干活,走了過來。
「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沒空。」我補充道:「家里有事。」
「陳生。」我轉過頭,一臉嚴肅:「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不打算談。」
我以為這樣說了,陳生就會打住。
下班后,見我離開,他和其他人接了一下直接追了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談,我也沒想和你談。」
「我是……」陳生越說越張,甚至不敢看我:「我是想和你結婚。」
我怔住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鉆戒。
「這個鉆不大,但是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過日子。」
「曉夏,你能別那麼急著拒絕我……」
我沒有回應他的話,目往他后去。
方雲舟站在不遠,目淡淡地看著我。
魂魄站在蕭條的下午,像是要在下一秒散去。
心跳突然變得張起來。
陳生也發現我的失神:「曉夏?」
方雲舟轉離去。
那一刻,他的背影和過去無數次背影重合,落寞孤獨。
我不想他這樣。
我下意識喊:「方雲舟!」
「曉夏?」
「方雲舟,你等等我!」
我再也沒有猶豫追了上去。
氣吁吁趕回了家,到了家門口又淡定了下來。
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深呼氣。
門卻「咔噠」一聲打開。
「我要搬走嗎?」方雲舟面無表。
10
「你要結婚了嗎,方曉夏?」
我怔住了。
「那我的東西是不是都要丟掉。」
他指著自己:「包括我,方曉夏。」
這一刻,我再也沒有辦法忽略那些緒,也再也沒有辦法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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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屋,關上了門。
「方雲舟,我四十三了。」
「那又怎麼樣呢?」
「我臉上沒有膠原蛋白,我不好看,也不年輕了。」
「你喜歡十七歲的我很漂亮,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歡。」
「但我現在四十三歲了,你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這只是。」我琢磨半天,才道:「吊橋效應。」
我迎面對上他的目。
空氣安靜下來。
「我承認。」方雲舟開口:「電視機里的你明人,但是四十三歲的你也可以很可。」
說完這一刻,他愣了一下,目閃過短暫的恍惚。
下一秒,他的神逐漸恢復清醒。
「無論是誰喜歡你,都很正常。」
方雲舟看向我,扯出一個微笑。
「除了我。」
「別再做這個表了,你難不覺得我一個鬼還會有心臟在跳。」
夜晚降臨,月悄無聲息爬上屋。
方雲舟低聲道:
「所以請你不要,再自我貶低了。」
「方曉夏。」
11
第二天上班后,我再次拒絕了陳生。
這一次,他沒有再挽留。他苦地笑了笑:「還是朋友嗎?」
「還是朋友。」
解決完陳生的事,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下。
中午的明,我帶了菜準備回家做飯。
進了屋,卻不見方雲舟的人影。
「方雲舟?」
「怎麼了?」
聽到聲音,我轉過頭,卻愣住了。
一開始見到方雲舟,他的魂就淡淡的,但此刻,他更淡了。
像是一團稀薄的霧,下一秒就會消失。
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找人,但是效果很低。
不是騙子就是騙子。
但這一刻,我的腦海有了新的人選——許邵文。
方雲舟曾經的至好友。
如果找他的話效率會高很多。
我聯系好幾個高中的同學,才打聽到許邵文的聯系方式。
電話響的那一刻,未等我出聲,那邊已經開口。
「方曉夏?」
約著見面比我想象的要順利很多。
再次見到許邵文,我隔著馬路有點恍惚。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所有人的人生都在往前走。
只有方雲舟被留在了過去。
「你是說你見到了方雲舟的魂魄?讓我幫忙找道士?」
聽完我的話,他難以理解地看向我。
但是下一秒,在我說他喜好、怪癖,以及只有他和方雲舟才知道的后,他的態度逐漸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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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會跟你說。」
我和許邵文加了聯系方式,臨走時,他和我道歉。
「對不起啊。」
「就這麼把他喜歡你的事公之于眾。」
「但是這個,讓我太難了。」
「二十年過去了。」許邵文看著我紅了眼:「二十年,太久了。」
久到足夠所有人都走出來。
「方曉夏。」他忽然回頭看向我,笑了:「他是個好人,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好。」
12
日歷新日蓋舊日。
6 月 30 日這天,許邵文發來消息。
「普山,無常大師,從他那里或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看到這句話,我人都興了。
告訴方雲舟明天就出發。
到達普山已經是下午。
寺廟里香火鼎盛,在我報了名字后,里面的人將我帶了進去。
無常大師見到我,目卻看向了邊的方雲舟。
「世間游離之魂,心愿未了之人。」
他點了一下。
「只是這魂,快散了。」
他從盒中拿出兩顆七彩的珠子。
「此乃有靈珠,戴上的人七日后便可想起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