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憾未散,是因為記憶不全。」
「不過這珠需要兩人一起佩戴。」
「而你便是他生前最后的執念。」
我正在拿起珠子,方雲舟阻止了我,他微微皺眉。
「會有什麼副作用嗎?」
「戴上的人不僅會想起自己忘的記憶,也會看到你的。」
無常師父輕輕笑了:「但是不戴,你兩日后便要魂飛魄散,形散世間了。」
直到離開寺廟,方雲舟都沒開口講話。
他走的極快,我差點要跟不上。
因為戴上了有靈珠,他現在的魂魄沒有那麼淡了。
「方雲舟。」我喊他。
他腳步頓住。
我氣吁吁地走了過去。
他漂亮的睫低垂,雙手無力地垂著。
「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我心里本來就莫名煩躁,一看到他這樣,心里更是無名火。
「方曉夏。」
我回過頭。
他看著我,眸子深深。
「不管看到什麼,想起什麼。」
「請你忘了我。」
請你忘了我。
我終于明白心里無名的燥,是因為什麼。
七日之后,方雲舟就要離開了。
我們只有 7 日了。
13
屋外明,微風搖晃。
向店里請完假后我訂了去往鹿城的機票。
「我們一起去旅游吧。」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將先前看完的碟片收到了書架上。
二十年前的錄制,許邵文寄來的禮。
主持人:「如果有機會和心的人去做一件事,你想做什麼?」
「想一起去看海。」
他說完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浪聲太大,可以淹沒告白,我的聲音才顯得不那麼突兀。」
「你這麼膽小的嗎?」
「天。」方雲舟笑:「我超害的。」
此刻,方雲舟看著我,略顯局促:「為什麼去看海。」
「朋友之間應該留下點回憶。」我扣上行李箱:「不然太憾。」
鹿城很,藍天白云,道路廣闊。
我訂了靠海的酒店,一出門就能看到。
包車的司機見我:「一個人來出去旅游嗎?」
「兩個人啊。」
「還有一個怎麼沒看到?」
「這不是人嗎?」我指了指一旁的方雲舟。
司機噤聲,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方雲舟無奈嘆氣:「你別嚇他。」
還未回應,只聽見「砰」地一聲,車撞上了電車。
「小磨蹭,我下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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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須臾間,有靈珠刺痛了一下皮,腦海里莫名涌的記憶。
14
夏天,晴。
十幾歲的生騎車自行車從道路下駛下來。
笑得開心。
屋的男生默默勾看著。
下一秒,車的鏈條打,生摔了下來。
男生微怔,下一秒,飛快從家里拿上藥膏追了下去。
「方曉夏。」
他正要喊,卻見已經有人扶起了。
手心是的汗,心跳聲愈演愈烈,好似沖破耳。
他小跑幾步,又慢悠悠走上去。
「我剛好有藥膏。」
遞給扶住生的同學手里,他連忙轉離開。
夏日的蟬鳴聲尖刺耳。
生轉過頭,只看見背影。
一個簡單的曲,我反應過來,我看到的是方雲舟的記憶。
「你到底喜歡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方雲舟趴在窗戶上:「反正每天都能從這條路上過,我喜歡笑,漸漸就喜歡了。」
無數個清晨,無數次經過。
許邵文不懂他:「那我幫你跟告白。」
「別。」方雲舟白了他一眼:「我們還是高中生呢,耽誤學習,我找死啊。」
許邵文靜靜看了他兩秒,再次翻了大白眼狼:「慫貨。」
記憶戛然而止,司機理好事故上了車。
「不好意思久等了。」
我沒講話,目落到方雲舟的眼神里。
我知道剛剛那些記憶,他也看到了。
他的臉不自然,我啟,笑了:「慫貨。」
聲音卻有些哽咽。
15
抵達酒店后,一群小生手牽手激地走出來。
新出的偶像歌手在這里舉辦了天演唱會。
方雲舟一路上垂頭不語。
直到我將隨手拿來的歌手宣傳單津津有味看時,他的目才落在我上。
「帥的。」我點評道:「年輕活力、前途無限好。」
「你想去看?」
「不想。」我將宣傳單蓋上,「我只想睡覺。」
一路上舟車勞頓,我早就累趴下了。
我沒再管方雲舟,我知道他在看我。
有靈珠真的很神奇。
我看到了他的記憶,也看到他此時此刻的躊躇。
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來。
我的心臟如擂鼓。
近在咫尺的距離。
他的手穿過了我的眉眼。
到了鹿城三天,每天除了吃就是玩。
方雲舟死了二十年沒見過的新奇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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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他玩了個遍。
玩累了,我又換了地方繼續吃。
方雲舟吃不了,我也拿了一點給他聞聞味道。
聞完了我再繼續吃。
「吃多了不好。」方雲舟勸阻:「待會胃難。」
「你是人還是我是人。」我懶得聽:「你做鬼做了二十年,哪里知道人類的胃已經進化鐵胃了。」
方雲舟:「……」
隔壁桌新來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男生全副武裝,直到坐下才將口罩摘了下來。
「都說不要開這種天了,他們就跟瘋了一樣。」
「不過有兩個好看的。」
「你幫我聯系一下他們。」
我吃東西的作慢了下來,方雲舟的神也冷了下來。
我默默將手機打開,點擊錄像。
我們的位置在最拐角,他們以為沒人,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說的容也越來越下流。
吃完東西,他們離開,我讓方雲舟追上去看他們的門牌號,然后打電話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