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偶像睡的消息便在熱搜了。
我拍的那條視頻也被千轉萬轉。
其中最出名的一句:「怎麼可能誰都一樣。」
二十年前的新聞再次被翻了出來。
當年最頂流的巨星方雲舟行車路過被家暴的小孩。
那個小孩背著書包,書包上還掛著他的玩偶。
十歲的小孩,面對繼父的家暴毫無還手之力。
只能哭著求饒。
方雲舟打電話報了警。
監控里,他的車停在巷口,報完警后,他低頭看見了地上碎掉的掛鏈。
他撿了起來,巷子里哭聲再次傳來。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那天,他被醉酒的男人打倒在地,中三刀,最要命的一刀中了心口。
小孩采訪說:「他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本不會死。」
「他讓我好好活著,說不是我的錯。」
「可是,我活著他死了,死的不應該是他。」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這起案件在當時引發了非常大的轟。
因為質惡劣,殺犯甚至以醉酒為由想要逃避法律制裁。
法庭上,他毫無愧疚。
除了賣慘就是賣慘。
最后發現無用,他在法庭大喊:「我管教我自己孩子,他多管閑事死了,憑什麼讓我買單。」
「死了也是他活該!」
痛心疾首,那段時間,海洋花園每天都會有人在出發事故祭拜。
而那個小區,離我住的地方只有隔了一條街。
那一年,我被父母離世的消息打擊,也曾聽到人談起過。
但我已無暇到傷心。
等到我熬過最艱難的時,再聽到這件事,所有的風波已塵埃落定。
方雲舟在看到這起新聞,臉上的表始終淡淡的。
「你后悔嗎?」我想問,可是話堵在嚨里,什麼也沒說出來。
此時此刻,他好像明白我的想法。
他靠在沙發上,語氣很輕:「都過去了。」
16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大一那年,方雲舟因出演了一部治愈劇聲名大噪。
同年,他出歌,橫掃了當年的榜單。
他長相好看,格溫。
圈人喜歡他,但是也有人討厭他。
不乏有人背地里吐槽他清高。
圈有對他芳心暗許的人,他不聲的拒絕,讓人不那麼尷尬。
「讓早點回去,不要等我了。」
Advertisement
「今天拍戲會拍的很晚。」
他穿著戲服。
二十一歲的年紀,如玉一樣,一雙漂亮的瑞眼,像一幅畫一樣。
一笑起來,生極了。
戲拍完收工,月上枝頭。
他坐在車,翻出手機,點開置頂人的微信。
方曉夏:
【今天端午,祝大家端午安康。】
他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心極好,轉頭找到許邵文:「祝你端午安康!」
許邵文:「白癡……」
「又學的你神的吧。」
他樂了,笑得惆悵。
「為什麼不告白?」
「有喜歡的人了。」
大一那年,一個學長對我窮追不舍,我與他談起了。
但那太短,只有短短三個月便匆匆收場。
我未知的時間線里。
無人知曉的深夜里,老舊的錄像一遍又一遍回放。
「哎,你神。」
窸窸窣窣的聲響后,是年略帶張的聲音。
「錄上了嗎?」
「我神。」
一聲聲嘆息,唯有明月見證過。
他曾無數次來過我的學校。
我抱住書本從圖書館里出來。
我將流浪小貓從坑里解救出來。
我在街頭髮呆。
其中一年,我因為和母親大吵一架而蹲在街頭哭泣。
他戴著笨重的小熊玩偶服給我跳了舞。
我哭得不過氣,捂住眼睛看到他那副樣子還是忍不住破涕而笑。
他將紙板遞給我,上面寫著:「不要因為今天的事哭泣,因為明天會將今天解決。」
「謝謝你。」
我張開雙手,「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他微微愣了一下,下一秒,緩緩靠了過來。
我抱住了他。
17
二十三歲這年,我父親公司宣告破產,家里欠債幾千萬,我媽媽日日以淚洗面。
「那麼多錢啊。」媽媽哭著抱著我:「我要怎麼辦啊。」
「都會過去的。」
人在貧窮的狀態里,戾氣總是格外的大。
父親不再如以往溫和。
要債的人將他瘋了。
他每天都在同我們吵架。
我忍了許久,還是沒忍住發出來:「你現在只會對我們出氣嗎!」
我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等我回來時,門口已經圍起了警戒線。
鮮紅的了那天唯一的記憶。
我父母跳了。
方雲舟聽到這件事,他正在新西蘭拍攝廣告,聽到許邵文說起這件事,連夜飛回國。
Advertisement
「你幫我想想辦法,幫一幫。」
要債的人堵在了門口,我不停地道歉。
不遠的車,方雲舟將車窗按了上去。
「不要說是我幫的。」
那段時間,他常常等在我家樓下。
對著我微信打了又刪,最后問道:「需要幫忙嗎?」
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回復。
那段時間,消息太多,信息太雜。
我一邊忙著理父母留下的爛攤子,一邊理他們的喪事。
我沒有留意的信息提醒,在二十年后,被我看到。
熹照亮天地,他窩在車睡了一宿。
經紀人發來信息:「今天要談合作,別忘記了。」
「好。」他回復著,驅車離開。
巷口里,發生劇烈的爭吵聲,他本來沒太在意,直到他看到了書包上的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