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麼草率接納了他,實在是有些挑戰父母的神經。
我低聲向媽媽道歉,可沉默片刻,卻只是拍拍我的頭輕聲寬我。
“如果你想,那就遂你心意吧。”
等到顧非再次來醫院看我這個新鮮出爐的朋友時,腳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是被打的不輕。
可他一句沒提家人的不愿,母親的刁難,父親的打罵。只一味笑著,向我家人獻殷勤。
“這孩子還傻的。”
我爸那時是這樣評價的。
就這樣,第一天,我們就在雙方父母這里過了明。
大學四年,我在沉淪中又保持著清醒。我清楚地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只能止步于。
我以為這是我們雙方,心照不宣的約定。
父母也曾經委婉安過我,只是說不能害了他。
可畢業時,仍然是他,一意孤行向我求婚。
他目堅定單膝下跪求婚時,我媽哭得比我還厲害。
母親跟我說,我們談的這些年,他們早已把他當半個兒子了。哪怕最后不能在一起,也能理解他的難。
“他能做到這一步,不管日后你們能不能走到最后,媽都認了。”
我對他是有虧欠的,畢竟,這份從始至終,他都是主的那個。
對于我們的婚事,顧母是一百個不樂意。
在眼里,我注定命短,不能生育,不能勞累,連生氣都不能,娶回家只能當個供起來的花瓶。
“你要是娶了,媽連抱個孫子都是奢!”顧母淚眼婆娑。
可顧飛天生反骨,聽了這個理由后沒有反駁,二話不說,直接到醫院做了結紮手。
當我得知消息趕到醫院時,手早已結束了。
顧非呲牙咧從手室扶墻晃悠出來,看見我時,像小狗一樣揚起笑臉,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邊歪靠在我上哼哼唧唧,里還不忘一邊安著我。
“這手做的老快了!不疼不疼!一點覺都沒有!”
可是走路時卻不由自主向外趔著,像只鴨子一樣搖擺著小碎步。
時至今日,我始終不明白,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年,怎麼就這樣丟了?
第十四章
“安向晚,捫心自問,我不是好婆婆,可我也不是個惡婆婆吧?”
“當初你差,又不能生,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我兒子把你捧在手心里呵護,比我這個親媽都親!樁樁件件哪個婆婆接得了?可我沒說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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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你手,我兒子是出錢又出力,你手能功,我兒子功不可沒!要不是我兒子一直堅持給你做手,你現在怕是還病懨懨地等死呢!”
“十四年了!養頭豬都舍不得殺了吃呢!你就這麼傷害他!十四年,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十四年......
原來已經這麼久了。
都說人的細胞在不斷更新,每七年就會全部更新一次。原來我的年,早已經更新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我看著慷慨激昂為兒子打抱不平的顧母,忍不住有些發笑。
在話里,顧非了無所不能的英雄,而我了拖累他的累贅,是個只懂得吃吃喝喝沒有任何貢獻的廢。
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婚后的生活,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我和顧非方方面面的差異,在婚后逐步顯現出來。
顧非是川省人,向來無辣不歡,而我因為原因,口味清淡,還有不忌口。
還是時,都是在外面吃飯,顧非愿意遷就,倒也沒有什麼矛盾。
可結婚后,一天三頓點外賣,日日的清淡飲食讓顧非十分不滿,三天兩頭抱怨吃不下飯。
我諒他,再點餐時就各點各的,互不干擾,餐桌上經緯分明,一半紅彤彤,一半綠油油。
可日日外賣哪像是過日子?偶爾上門見到這場景的顧母不干了。
“家里不開火,哪還家?”
可他在家里生慣養不會做飯,我又何嘗不是十指不沾春水?
我家境不差,本想找個保姆或者鐘點工負責一日三餐,可我們新婚燕爾,顧非對有個外人時常在家里晃很排斥。
于是面對顧母的不滿,我只能委屈求全,磕磕絆絆學著做飯。
為了讓顧母滿意,我不僅要學做自己的養生餐,還要學著做各式各樣的川菜。
聞著嗆人的油煙味,我雖然辛苦卻甘之若飴。
我那時想,相對于他對我的付出,我為他改變的這一些,也算不得什麼。
可時間越久,我越發覺得,他好像......沒有那麼我。
顧非太過孩子心,為人世隨心所,完全不考慮后果。
他喜歡熱鬧,經常帶著朋友來家里玩,一鬧就是到凌晨兩三點,不管我心中不適,也不顧鄰居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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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家務,做事三催四請才舍得一下,服丟東西放,說了幾遍也不改。
更孩子氣的是,工作中一個不順意,就直接撂挑子。在家呆著打游戲,一閑就是大半年。
在我提醒他要為生活考慮時,他不以為意,直接拋出一句“回頭問爸媽要”。
結了婚還啃老?更何況顧母向來看不慣我,我實在是做不到這麼沒皮沒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