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小孩子沒什麼記憶,咱們把他當親生的養,那他就是咱們親生的!”
按照顧非的設想,領養的孩子越小越好,孩子不記事,才更好培養。可我卻因一面之緣的心疼,一意孤行選擇了顧。
那時的顧,已經四歲了。
聽院長說,這孩子是個單親家庭,可是孩子母親不知道是出了意外還是惡意丟棄,有天人出去了,再也沒回來,孩子在屋里鎖了好幾周,吃喝都是小孩自己到翻出來的。
“要不是房東被拖欠房租太久,又聯系不上人,強制收房把鎖拆了進去,這孩子死在屋里都沒人知道。”
顧非本就因為孩子年紀大已經記事有些不樂意,聞言就更不愿意了。
“萬一孩子親媽找來了,那我們不白養了嗎?”
院長連連說不可能,“都半年了,要找來早找了。當初早就在警局備過案的,這麼久了連個消息都沒有,八是......”
看了一眼一旁懵懂的顧,沒再說下去。
如今,原來......原來......
“所以,你找到了親媽,我這個養母就多余了,是嗎?”
我苦笑著,從未這樣清晰地認識到,我不屬于這個家。
我不有點懷疑,我的手真的功了嗎?會不會我已經死了,現在是在我的夢里?在另一個世界?或者是......在地獄里?
這個世界......不太真實,亦或者,太過真實,真實到虛假。
“恭喜你們,”我的聲音好似飄在云端,“一家團圓了。”
顧父顧母離開時,把顧非一家強帶走了。
信息量太大,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好好消化。
顧非後來幾次打來電話,我直接告訴他,除了離婚,其他都不必說。
我從未這樣堅定過。
我在家閉門不出,直到周瑾律師打來電話,我才終于又沐浴到了。
“安小姐,當時從你家里收拾出來的東西,還有你之前委托我代的禮都在這里了。我想現在這些東西不需要給那些沒必要的人了,想問下你,想怎麼理?”
我看向倉庫里滿滿當當的禮,心五味雜陳。
在得知真相之前,我把做手那天當最后一天來過。
Advertisement
我很怕,我怕我下不了手臺。怕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怕小哭著找媽媽的時候,顧非手足無措跟著掉眼淚。
我更怕,他們會忘了我。
我為他們準備了未來三十年的禮,每一份都是我心挑選的。
三十年后的他們,會是什麼樣子呢?
顧非那時已經六十五歲了,都退休了吧,白髮也都要遮不住了。
顧也四十歲了,早已結婚生子,他的孩子說不定比現在的顧還要大些,會追著顧非爺爺。
我為他們準備了生日禮,新年紅包,中秋禮,為未來的兒媳婦,準備了漂亮的金鐲子,還給未來的孫子孫兒,準備了長命鎖。
可我忘了,三十年太長,長到這些,都會過期。
我本想一把火將這些東西都燒掉,卻又心里酸。
“我不想要了,我嫌臟。”
連回憶都是臟的。
可周瑾律師卻安我。
“臟的不是這些品,也不是你付出的,而是背叛的人心。”
“安小姐,這些東西......”
“捐了吧。”
看著耗費了無數心準備的禮,我神漠然收回視線。
“也好,我之前倒還真沒注意過,哪個福利院更靠譜......”
聽到周瑾律師的回答,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
時隔六年,我又來到了晨曦福利院。
當初決定了要領養之后,顧非做了許多功課,選了很多家靠譜的福利院,晨曦福利院就是其中之一。
第十八章
過了這麼久,我早已想不起當初的晨曦福利院是什麼樣子。車開到門口時,我一度以為這是個兒園而不是孤兒院。
當初,我就是在這里一意孤行領養顧的。
還記得那時候的他,小小的個子,唯唯諾諾著,一頭黃營養不良的樣子。明明只有四歲,卻已經能很懂事地給來訪的客人端茶倒水。
在我跟他說謝謝時,他臉頰紅了紅,噠噠跑到院長背后藏起來,探出頭害地著我。
我的心一下子就了水。
顧非雖然不樂意,可哪里抵得上我的堅持,只能由著我來。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明明當初最看不上顧的就是他,如今兩人卻關系好的能把我屏除在外。
晨曦福利院院長居然還記得我,看到我時還笑著問起顧的現狀。
Advertisement
當得知我和丈夫要離婚時,臉一變,晦提醒:“安士,孩子不是小貓小狗,不是你隨意就能領養或者丟棄的!”
“你放心,他好得很。”
面對的指責我苦笑著。
誰能想到被拋棄的不是他,而是我呢?
顧剛跟我們回家的時候,是個自卑敏的小甜豆,他仿佛對顧非的惡意有著天然的知,黏我黏得很。
我花費了很多心力在他上,導致顧非一度非常吃醋,經常跟顧爭寵。
曾經兩個人最的都是我,卻沒想到時移境遷,我了多余的那個。
或許是因為時的虧損,顧的很弱,不就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