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姑娘
趙家窩鋪的村東頭，老王家新蓋的二層小樓，院子里停著黑的小汽車，庫房里停著拖拉機，還有一臺播種機，一看就是村里富裕殷實的人家。
“三姐，給你介紹的那個男人48歲，腦袋有時候不清楚，干活可啥都不影響。
你這個條件，瘸著一條，作也不利索，找這樣的也般配。
他也是無兒無，你們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老了也有依靠。”
丑妮看著照片里的男人，心里嗤笑一聲。
一個神不正常的爸，一個殘疾的媽，領養孩子來吃苦罪嗎？
這不是作孽嗎！
“是啊，孩子他三姑，你大侄子都二十了。你快點出門子，他也好說和個好人家的姑娘。”
小弟和弟媳話里的意思很明白，在這個家了拖累，要趕出門。
可是，憑什麼？
為了這個家，累死累活大半輩子，都為別人活了，憑什麼到最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要為自己活一回。
“我不愿意。”
弟媳婦的臉咔噠一下就撂了下來，“三姐，我們養你大半輩子，你總不能一直賴在娘家，當老姑娘吧！”
“你們養我？” 這真是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不是我們養你是誰！你看你，一天拉了拉了的，人家都說老王家有個又懶又饞的老姑，拖累全家的名聲，好人家的姑娘哪個會嫁過來！”
丑妮看著小弟沉的臉，一開一合的，心里像是有塊寒冰似的，冰冷骨。
“呵呵~ 呵呵~” 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諷刺他，還是嘲笑自己。
拖著已經嚴重變形的瘸，兩條胳膊控制不住的哆嗦著，慢慢的走回住的下屋。
后面傳來“噗通”一聲，小弟踢倒了凳子，“不會下蛋的老母！
這戶人家你要是不去，我就給你送城里大道邊，翻垃圾堆，睡橋子去吧！”
Advertisement
朝西的房子，暴曬了一下午，唯一一扇能打開的窗子，窗框被風吹的摔裂了，也沒修直接把窗戶釘死。
丑妮像是不到那的悶熱，靠在打著一個大補丁的被服卷上。
盯著泥胚墻發呆。
這輩子，怎麼就活到這個地步了呢？
五歲那年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約記得家里來了一群人，鬧哄哄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之后再沒見過父親。
後來媽帶著和大哥，嫁到了王家。
繼在人家里討生活，都要小心翼翼，凡事忍讓，干在前吃在后。
那時就在想，等自己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就好了。
到了嫁人的年紀，人給說了一個好小伙，卻不知道怎麼傳出和別人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流言，好好的一門親事黃了。
這樣的名聲，在那個年代，在村里，不死人，也足夠毀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之后再給說親的，都是那些不著調的下三濫的混子，要不就是懶得挑蛆的賴子。
加上摔下壕，變了一個瘸子，還失去了生育能力，更是雪上加霜。
就這麼拖著，拖了老姑娘。
二十七歲那年，人又給說了一個，是隔壁村的二婚男人，帶著兩個孩子。
是個踏實能干，會疼人的，那兩個孩子也見過，很是乖巧懂事。
同意了這門親事。
想著男人知冷知熱，不能生孩子，就好好對那兩個孩子，人心都是長的，兩個孩子也能和親香，一家子和樂。
可是，準備婚事的時候，媽總是長吁短嘆，後來抱著大哭。
“你大哥是個傻子，你出了門子有了自己的家，媽也不好，等以后我死了，誰管他啊？
怕是得死子里啊！”
大哥八歲那年，跟著小伙伴們去后山背柴禾，掉進了雪窩子，大半夜發了高熱，等把大夫接來時，大哥已經燒迷糊了。
醒來后，就變的半憨半傻。
媽哭著說，“在這個家里咱們娘三個，還有你小弟才是有脈的，是最親的。”
舉著手發誓，向媽保證，“嫁了人我也不會不管大哥，大不了把他接我家里去。”
Advertisement
“傻孩子，有哪個妹夫養著大舅哥的，那是你男人的家，你怎麼做得了主？”
看著大哥用糙的大手的發頂，臉上憨憨的笑著，“不怕，不怕，妮好好嫁人。”
哭了，不嫁了，守著大哥。
三十五歲那年，大哥掉進水庫淹死了，死在了媽的前面。
過了兩年，村里人去城里打工，有飯店招人，想著出去掙些錢，攢著養老。
媽支支吾吾的和說，你弟弟和弟媳忙著趕大集出攤，家里地里一大堆的活，你侄子侄還小，都離不開你這個三姑。
你幫襯著他們，會記得你的好。
等以后你老了，侄子也能給你養老。
看著小弟期盼的眼神，像小時候撒一樣抱住的胳膊。
侄子侄乖巧的著三姑，答應了。
後來，弟弟家越過越好，侄子侄也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