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芬的聲音也從屋里傳出,“丑妮,你快放開你二姐,找打是不是?!”
急的直拍炕頭那扇窗戶上唯一的一塊玻璃。
晌午丑妮把飯籃子整打了,干活都沒吃上飯。
下午又拉著哥不知道跑哪躲著去了,沒回地里干活。
這個心啊火燒火燎的,老蔫從來不說怪孩子的話,可心里咋想的約麼也知道。
看他一下晌都沒個笑模樣,田玉芬就想著自己干快點,多干點,把自己兩個孩子干的活多找補找補。
這急中有錯,一鐮刀就把腳掃了。
不但耽誤了下晌的活,還給了村里的赤腳大夫五錢的包扎錢和紅藥水錢。
現在丑妮這個死丫頭又去招惹王萍,不是更惹老蔫不痛快嗎!
哎!晚上好好哄哄老蔫,彌補彌補吧。
下房里線暗,丑妮看不清王老蔫的表。
應了一聲,“這就做飯,爸。”現在還不是和他鬧翻的時候。
要是可以,真想一包耗子藥毒死王老蔫,給上輩子的自己報仇。
知道的那些能藥死人的,敵敵畏,耗子藥,沒有哪個能吃了藥人立馬嘎嘣就死了的,死前總掙扎一陣子。
可王老蔫不是上輩子的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媽,還有王老大王萍們不可能發現不了。
明顯就不是正常死亡,肯定會報公安。
不能保證公安就一定查不到的頭上。
要是就這麼給王老蔫償命,豈不是白重生了一回。
報仇,再慢慢圖謀,也不一定非得自己親自手殺,臟了自己的手。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想辦法快點分家出去,擺王老蔫的控制。
現在不像過些年,人們去哪都隨便。
這個年代去哪都要介紹信,那上面還有時間期限。
但凡被查出來,那就是盲流,都得被抓起來。
戶口在王家,哪都不能長期滯留。
關鍵的還是糧食。
城里人每個月都有定額的糧食,村里人吃糧食,以前就是生產隊分糧,今年開始就是自己種。
總之,村里人,吃糧就得指著地。
和大哥分的地都在王老蔫的名下。
這就被掐住了命脈。
想要和大哥分家出來單過,王老蔫怎麼肯分出地來?
兩人的戶口也都在王家,他不吐口,戶口也起不出來,房場村里都不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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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還得再做些準備。
二傻自從妹子手,他就在旁扎楞著胳膊,準備妹子打不過他隨時幫忙。
看到丑妮進屋,他拎著蘑菇,蹲到窗臺下收拾去了。
第8章 他還是個孩子
把上面的松樹針子,還有上的泥土摘干凈,再用線穿起來,掛到房檐底下晾曬。
都是紅蘑菇,晾干了送到鎮里的收購站,一斤干紅蘑能賣一塊二。
曬干的蘑菇不占分量,一斤整整一大包。
今天采到的這些,能曬出來二兩都不錯了。
以前都是大隊組織社員一起上山,賣了蘑菇錢也是集的收。
現在大集解散,年初就宣布,今年開始蘑菇誰采歸誰。
丑妮剛進到外屋,就看媽跳著一只腳,蹦到到東屋門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臭丫頭,你是不是魔障了!啊?我平時咋教育你的!
要有尊有讓,要敬著你大姐二姐,還有你大哥,你看看你都干了啥?
還不給我跪下!
給你二姐賠禮道歉!”
道歉個粑粑!丑妮直接閃開田玉芬,瞥了眼包著紗布還滲著的腳,問都沒問。
怪不得王萍在外屋地做飯,原來是伺候人的老媽子腳傷了。
田玉芬里的大哥不是二傻,是王老蔫的大兒子。
嫁到王家后,孩子們重新排了行,姑娘小子單論。
王老蔫的大兒子是老大,現在已經家。
田玉芬的大兒子是老二。
王老蔫有兩個姑娘,大姑娘已經出嫁了,王萍是二姑娘。
丑妮排老三。
兩人還生了一個小兒子,王大寶。
他這功夫從外面玩回來了,蹭冷子一下躥進屋,把書包一扔,里嚷嚷著,“媽,我了,我要吃飯。”
已經跳著一只腳去灶坑邊拎起燒火子,想教訓丑妮的田玉芬,一聽見心尖尖的老兒子嚷著了,立馬就出一個慈母笑。
那表簡直是無轉變。
“就快吃飯了,炕柜里有餅干,你先吃兩塊墊吧墊吧。”餅干這樣的稀罕玩意,是王大寶的專屬,獨食。
又對著丑妮眼含警告,頭往下屋的方向晃了晃,那意思就是讓別惹王老蔫生氣,王萍畢竟是人家親生的閨。
被打了,能不心疼?!
“趕快做飯,給你小弟煮一個蛋,他學習費腦子。”說了一句,就進屋給老兒子拿餅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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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寶這名一聽就知道,是慣著的,一直到8歲才斷了水。
哄著捧著的9歲才上一年級,今年14歲了,正在復讀小學五年級。
現在小學還是五年制,教育資源還很匱乏,小學上初中,都是要考試的。
看著他那圓滾滾,后脖梗子堆了兩層褶的大腦袋,丑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
這個笨球,估計是水吃多了,上學就沒考過60分。
小學考初中都考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