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氣,雖然冷,可坐在背風的窗臺下,一曬,還暖洋洋的。
田玉芬腳還不能走路,坐在那苞米卻是沒問題。
拿著改錐把苞米棒先穿下來兩趟苞米粒,然后就一手攥住苞米棒,另一只手拿著一苞米嗆,就著穿出來的那趟空隙,一就能下來一小片。
七八口人一起干,一會就了一小堆的苞米粒。
正干著,院門被推開。
“王二兄弟在家呢?” 趙寶田笑著走了進來。
“寶田大哥來了,快屋里頭坐。”
趙寶田嗯啊的應著,就跟著王老蔫往屋里去了,一看就是有事。
進屋前,王老蔫給王老大丟了一個眼神。
今日太暖,窗戶半開著給屋里風。
里面談的聲音,坐在窗臺下的幾人也都聽的清楚。
趙寶田以前每次都是稱呼“老蔫”,這次卻是格外客氣。
“王二兄弟,你看志峰和小萍定親也有一年多了。
這次志峰回來,休假時間也長,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兩人的婚事辦了吧。”
三爺爺來看過志峰,說沖沖喜,沒準這子骨就好了。
這是咱們老趙家最有出息的一個孩子,可不能就這麼折嘍。
他老人家人老,經歷的事也多,聽他的話準沒錯。
老話講沖喜,也有一定道理,人逢喜事,這神頭上來,這病自然就好了一多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聽了辦婚事幾個字,王老蔫這心就是一。
心說話,就你那兒子,還休假時間長,怕是過幾天跑到閻王爺那休假去了吧!
拍了下大,很開明似的,“嗨!這個也不忙,兩人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相相,省得結了婚以后子不對路。”
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就是搪塞之詞。
也為了以后提出退親做準備,子不和,多好的借口。
趙寶田哪里能聽不出來,心里罵了句這個蔫壞的癟犢子。
看志峰有出息,上趕著結親的是你。
現在見著他不行了,往后剎的也是你。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換他低一頭了。
咬咬牙,“小萍嫁過去我趙家肯定不能虧待,咱們說好的彩禮是五十塊,我再加三十,你看咋樣?”
還不等王老蔫開口,王老大就進屋來了。
攤手攤腳坐在凳子上,一副二不掛五的樣子,“寶田叔,那八十塊頂個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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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侄子說的,八十塊在咱們村,那可是蝎子粑粑獨一份了。
也就是王萍這姑娘我實在看重,才舍得。”
王老大嗤笑一聲,“叔兒,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村里人可都在傳,趙志峰活不了幾天了。
我二妹嫁過去,那就是守寡!
你八十塊就打發了?”
趙寶田聽了心里就是一喜,能討價還價,那這事就是有門。
“大侄子,叔家的日子也不富裕,那你看,多合適?”
“咋也得一百塊錢的彩禮!”
多了二十,趙寶田心里就是一松,正想張口答應。
“再給我弄抬二八大杠!”
啪嚓!心里掉進一坨冰坨子。
這就是獅子大開口。
一百塊的彩禮,已經是十里八鄉最高等的了。
更別說自行車,全村也就支書家有那麼一輛,還有以前隊上的倉庫保管員家里有一輛。
要二百多塊錢,還有自行車票。
那稀缺的玩意,去哪整?!
趙寶田蓋的那五間紅磚大瓦房,窗戶上全安了玻璃,也就花了七百塊左右。
王老大要這個價碼,都快趕上再起三間大瓦房了。
趙寶田那臉咵嗒一下就撂了下來。
還要下脾氣,好好說和。
“大侄子,你看你這。。。。”
他話沒說完就被王老蔫打斷,只聽他厲喝一聲,“你個混球玩意,說啥呢!
哪里聽來的渾話,志峰還好好的養病呢!
別咒你妹子!
要是志峰不行了,五百,一千,就是五千,我也不能讓你妹子進門就守寡,吃那個苦!”
“也是,志峰要是真不行了,結婚那不是坑二妹嗎?!
寶田叔不是那缺德的人!
我看這樣,就按我剛才說的彩禮,一分不,否則別想娶我妹子!”
王老蔫那次看趙志峰回來,就囑咐好了王老大,一直提防著呢。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的,就是給趙寶田話聽。
而且,王老大扮紅臉。
他說了不著調的話,惹怒了趙寶田,也是欺到了趙家那一大家子。
萬一以后趙志峰好了,這門親事還得做。
大不了到時候王老大下跪磕頭賠禮,他一個小輩,面子上也不損傷什麼。
只要王老蔫沒和趙寶田紅臉,他再賴皮賴臉的配上幾句不是,一切都有轉寰的余地。
第17章 靠自己
趙寶田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的臉是又黑又紅,黑是氣的,紅是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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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對話,窗臺下一邊苞米,一邊分出一個耳朵聽的田玉芬,還有侯月都聽出來是什麼意思了。
就是在堵趙寶田的。
王萍卻是往頭頂沖,扔下了一半的苞米棒子,騰一下站起,就沖進了屋里,跑到王老大面前。
嘶聲大吼,“王大全!
你個缺德玩意,拿妹子換好,你不得好死!
我以后就當沒你這個大哥。”
說完,抹著眼淚,轉就跑出院子。
后還傳來王老蔫假意的呵斥,“你個臭丫頭,在你寶田叔面前大吼大,像什麼樣子,還不給我回來,給你寶田叔賠禮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