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的多加了句,“以后還得多勞你費心~” 這其實就已經是愿意的意思了。
沈三姑做了這麼多的,自然清楚。
笑呵呵的說了句,“那我等你的信,好給小苗回話”,就站了起來。
田玉芬傷著腳,一蹦一蹦的要送出去,被沈三姑攔了下來。
看沈三姑出去,田玉芬就試探著問道,“當家的,你看咋樣?”
第18章 公糧
王老蔫皺眉想了一下,“孩子他媽,小苗那小媳婦平時看著到還行。
里啥樣,還得再仔細打聽打聽。
這可是二傻一輩子的大事。
咱們也不能虧待了他。”
“欸!”田玉芬痛快的應下來,心里那個。
老蔫對自己的孩子盡心,對二傻也一樣費心打算呢。
也不枉費這些年對老蔫和孩子們的盡心盡力。
丑妮在心里 “呸!”了一口。
王老蔫這個老癟犢子,面子功夫向來做的足,不給人落下話柄。
現在就說不同意,話傳出去,那就是他不給繼子娶媳婦,這名聲可不好聽。
等過上十天半月,他就會著一個理由,說是他仔細思量打聽過,這門親事不妥。
還一定是打著為哥好的旗號。
而且,媽想都不用想,肯定會被他歪樓了。
呵!
分家的由頭已經就位!
契機,馬上就來咯!
***
秋收的糧食,晾曬,揚凈,挑揀好后,就到了趙家窩鋪公糧的日子。
王老蔫家現在是9口人的地,沒人三畝一分的地,一共27.9畝。
要夠公糧2200斤左右,還有3600斤左右的統購糧。
公糧就是農業稅,是沒有錢的,統購糧按著最低市場價收購。
不過,這筆錢了提留款,也落不到口袋里幾個子。
以前都是生產隊,多糧食自有大隊會計算出個數來。
今年是第一年各家各戶單獨公糧。
每畝地應該多公糧,村支書早就告訴給社員了。
可那土地畝數有零有整,一畝地的糧食斤數那也不是個整,不人家拿著鉛筆頭算了一腦門子汗,也沒算明白。
這要是糧食沒準備夠數,拉到鎮上,還得費二遍事。
不是找大隊會計,就是找村里的明白人給算一遍。
老王家有個文化人---五年級復讀的王大寶。
一個本上寫了兩頁紙,算了三遍,算出了三個數。
Advertisement
氣的把筆一扔,那鉛筆尖啪一下就斷了,“啥破玩意,我們老師沒教過!”
轉就跑出去玩了。
這個混球,難怪考不上初中。
王老蔫會認幾個字,這樣有零有整的乘法他卻是不會算的。
田玉芬了,止住要出去的手,低下頭補起了裳,垂下的眸子掩去那抹復雜的心。
至于王老大和王萍,那都是死腦瓜骨,連王大寶的水平都不如。
最后,老王家應該多公糧,這斤數是二傻算的。
王老蔫不放心,讓他算了四五遍,那算出來的都是一個數,才徹底放心按著這個數準備糧食。
這附近好幾戶人家,都是二傻幫著算的。
誰都沒想到平時憨傻遲鈍的二傻,還有這個本事,不住口子的夸著。
“別看二傻反應慢,人家這心里可靈巧著呢!”
“可不是,怕是他心里啊,啥都懂!”
趙三嬸一拍手,“我記得二傻和我家老大那個孽障是同一年上的學,好像就上了一年級吧。”
田玉芬出一抹笑,表卻有些沒落,“是啊~”
教過二傻的老師都說,就沒見過這麼聰明靈的孩子。
可惜,發高熱,大夫請來的遲了,拖的太久,燒壞了腦子。
村里公糧的順序,還是按著生產隊時劃分的小隊,昨天是一小隊,今天到了二小隊,王老蔫提前就借好了驢車。
天不亮就起來,驢車,板車,獨車上堆滿了糧袋子,還要挑上兩擔子。
今年是第一年包產到戶,打完糧食,看著那快裝滿下屋的糧食,心里都是火熱一片。
可把要的糧食裝上車,看著剩了不到一半的糧食,除了坐在驢車糧袋上,還一臉的興嚷嚷著去鎮里的虎頭,每個人心里都泛起一子不舍。
今天算是齊出,連腳還不太能借勁的田玉芬都要跟著一起去。
公糧可是個大工程。
先是驗糧員隨機查一部分,合格才能,不合格,拉回去重新晾曬挑選,再來。
然后就是一袋子一袋子過磅,計數。
最后,扛到糧堆上。
不說別的,就是這一袋子一袋子的糧食,就得擱幾雙眼睛盯著看,防止被人趁薅走一袋子。
到了鎮上的糧站時,已經排好了六趟的隊伍,從糧站直接排到了收購站。
Advertisement
一車一車的糧食,相當壯觀。
支書一個勁的說著,“今天咱們來晚了,一會要多費不勁。”
生產隊時他就每年領著社員來公糧,早就有了經驗。
糧食驗過之后,要各家的壯勞力,順著搭著的木板,一袋一袋扛到糧堆上。
來的越晚,那糧堆越高,肯定就越費勁。
聽說昨天還有來的晚的,直接就排到了后半夜。
往糧堆上扛袋子的社員,在木板子上好懸沒踏空折下來,當時冷汗都嚇出來了。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移,虎頭過了最初的興勁,已經蔫噠的窩在侯月邊迷糊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