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不愿意,掌握的東西,足以讓他們聯手把他推下這個位置,一無所有。
(09)
嚴釗下位了。
啟明的人事變不大,我只清算了一部分心不正的員工。
例如林嘉茉。
那個不明不白的職名額屬于侵占他人資源,再加上的工作能力幾乎為 0,辭退是必然的結果。
清算過后,真相被公之于眾。
這事鬧得太大,和嚴釗儼然了笑話,沒有任何一個公司會想招聘。
我和嚴釗正式離婚,他簽下了那份財產分割協議。
公司歸我,車房歸我,兒歸我。
只有名下的共同存款,我留了一部分給他。
相當于凈出戶。
沒辦法,如果他不簽,我手上掌握的商業犯罪的證據足以讓他牢底坐穿。
他不得不接了這份判決。
塵埃落定。
嚴釗最后見了我一次。
他語氣帶著哀求:「我想見桐桐,我是的爸爸……」
「桐桐七歲生日的迪士尼之約,你忘記了,你選擇在醫院照顧林嘉茉。」
他逐漸想起來了,臉變得難堪,似乎想辯解什麼:「那只是一次生日!我怎麼說都是緣關系上的父親!」
「我不會讓你見的。」我無于衷,「也不想見你。」
其實法庭上他們已經見過。
桐桐毫不猶豫地說要跟著媽媽。
從始至終,都沒再看過嚴釗一眼。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父親做得有多失敗。
嚴釗已經一無所有,頭髮糟糟的,滿眼都是紅,苦笑著對我說:「惜月,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全部的退路?你從來沒有毫無保留地對過我。我只是在上辜負了你一次,你就要毀了我的一生。」
我著他,忽然問道:「你后悔嗎?」
他怔住,好像從這話里聽出了什麼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惜月,我后悔,我后悔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這次我一定會當一個好丈夫,好父親,我再也不會……」
他確實是后悔了。
所以才會痛哭流涕,乞求原諒。
但那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太多,和他得到的相比,微不足道。
我打斷了他:「嚴釗,我也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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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你問我是不是從來沒有毫無保留過,是不是一直都會想好退路……」我說,「其實是有的。」
「和你結婚,生下桐桐這件事,我毫無保留,沒有想過退路。」
那時候憧憬著好結局,憧憬著所謂幸福,憧憬著會有一個人讓我付諸所有,永遠不會輸。
「你后悔什麼?」他臉蒼白如紙,甚至有些恍惚,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惜月,你在后悔什麼?」
往事不可追。
「沒什麼。」我笑了笑,「你還可以陪著林嘉茉從零開始。」
他說小姑娘一個人孤零零在大城市打拼,沒人照顧好辛苦,現在好了,他們兩個人可以一起打拼了。
誰也不用心疼誰。
嚴釗愣住,聲嘶力竭地在我背后喊:「除了你沒有別人!惜月,我是真的你!我只想過和你有一個家!」
趕來找人的林嘉茉聽見這些話后臉慘白,怔怔地著嚴釗。
我和肩而過時,抖著聲音問我:「關董,這就是你的報復嗎?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你未免太狠了一點。」
報復?
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有想過報復任何人。
能夠被輕易搶走的東西,只能說明它早已不屬于我。
林嘉茉于我而言,只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啟明的不合格員工,僅此而已。
于是我語氣溫和地說:「這是我應該得到的東西。不應該得到的東西,遲早都是要還回去的。」
張了張,被咬得烏紫,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我步履不停,繼續往前走。
有些人不值得我停留。
(10)
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是桐桐發來的。
用兒手表拍了一張自己和雎頌景的合照,然后給我發信息:「媽媽!今天我和雎老師拿了三個項目的第一名!」
今天是桐桐學校辦的親子運會。
原本我是想參加的,但桐桐知道我最近忙,上午還要理公司的事,便堅決要求我下午再去。
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已經邀請了神嘉賓助陣,肯定能拿第一名。
神嘉賓果然實力了得。
趕到學校時,他們正在參加速寫活。
雎頌景寥寥幾筆就畫了三個小,一只小狐貍,一只灰小兔子,還有一只黑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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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妙惟肖,活靈活現。
就是那天我們三個去迪士尼戴的發箍。
「雎老師好厲害!」桐桐眼睛瞪圓,語氣滿是崇拜,「什麼都會!」
雎頌景微微彎:「桐桐畫得也很好。」
桐桐笑瞇瞇地說:「沒有啦,我比不上雎老師。因為雎老師畫的媽媽比我畫的媽媽好看!」
雎頌景:「……」
他驟然沉默了幾秒,隨后才斟酌著言語說:「你媽媽本來就很好看。桐桐已經很厲害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一點也沒有你厲害。」
他不太會哄孩子。
可他卻是桐桐最喜歡的老師。
大概是因為,小孩子能過外表看到一個人的真心。
我在門外看著,冷不防和有些窘迫的雎頌景對上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