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盒子里,裝著兩枚鉆戒。
是我原打算今晚,向季燃求婚用的。
——Fmiddot;show 的特邀謝幕嘉賓,是我為他心準備的十周年飛升禮。
這場晚宴全球直播,商業價值斷層頂級。
過了今晚,季燃就能一躍為時尚圈頂流,實現他想要的功名就。
他就可以,娶我了。
我無聲輕嘆,著盒子的手了。
視線卻一個不慎,落在了季燃襯衫領下的側頸。
那里,有一塊指腹大的暗紅痕。
要湊得近了才能看見。
曾經濃時,我也有這個壞病。
是季燃有次警告我,說他還要上鏡,不能留下印跡。
我便徹底改了。
此刻,我終于意識到一件事。
——再高明的演技,也騙不過戲中的人。
行十年,季燃沒見識臟手段。
林知意這點小伎倆,他不可能看不穿。
他的自信與多疑伴生。
敏與狂妄共存。
怕我走,卻又篤定了我舍不下。
怕我棄了他。
卻又堅信我會生生吞掉這口玻璃渣,再一如往常鐵著頭為他赴湯蹈火、沖鋒陷陣。
我該謝他如此信任我。
可惜,他忘了——
再熱的心,也會變涼。
我喬江月平生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我的東西。
服是。
人,尤其。
眼中燙意陡然消散,冷意直達心底。
「不然呢?」
我從季燃的鉗制中,直視他含期待的雙眼。
緩緩吸氣,后退一步。
「我是你的經紀人,不聊工作,還能聊什麼?」
季燃臉驟白。
他想上前抓住我,卻被林知意拽停腳步。
「哦不。」
「你說得對,我確實該直接告訴你。」
「這個經紀人,我早當夠了。」
「江月?你在說什麼……」
季燃喃喃著,雙眸陡然震起來。
他抬腳沖出兩步,又子一,歪歪倚住了林知意。
這,是他的老病。
緒太劇烈,便會渾力。
眼前蒙起水霧。
我駐了駐足,咬著牙再退一步。
「解約聲明我來發,你忙完了就回趟家吧,我們理一下私事。」
「聽好了,季燃。」
「我只等你一個小時。」
話落。
眼淚決堤前,我快速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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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艇和地面的界,一揚手。
小方盒劃著弧線。
「咕咚」。
墜進了海里。
8
回到家,一進門。
我盯著鞋柜上的水培紅掌,愣了片刻神。
這盆花,是剛搬來時季燃買的。
他說看著紅火,象征我們以后的日子。
在我的心養護下,它花開不敗,繁盛多年。
上個月不知為何,突然就枯死了。
我沒舍得扔,就還這樣放著。
如今,玻璃缸早已干涸,花枯葉殘。
繞過客廳,走進書房。
巨大玻璃陳列柜,占了一整面墻。
里面,整齊排列著季燃這些年獲得的榮譽。
有一個算一個,都有我的功勞。
我盯住寫著【最佳新人獎】的那支看了很久。
那是,季燃事業的起點。
也是我和他,從親變的開端。
心口驀地疼。
我手把那支獎杯拿了出來。
上了年份的明杯。
在手里,冰涼;
砸在地上,碎。
原來是玻璃。
裝他媽什麼水晶?
哄得我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好多年。
時鐘嘀嗒著,分針已經跑了整圈。
季燃,沒回來。
打開手機,信息水般涌來。
我翻了又翻,沒有一條來自季燃。
近似千斤重擔突然卸下。
我緩緩長舒一口氣。
心空了。
大腦卻空不得。
季燃可以不要他的事業。
我卻不能不顧公司幾十號人的飯碗。
社件響個不停。
季燃違約的后續影響,還在持續擴大。
后援會解散,大 V 轉黑。
熱搜連翻好幾頁,都是甲方宣與季燃解約的聲明。
事鬧到這個地步,總得有人出面收場。
把姿態放到最低。
我主聯系了各方負責人,商談賠償事宜。
萬幸都有點,一切順利。
兩小時后,只剩最后一個電話沒打出去。
——Fmiddot;show 的海外投資人,盛景。
是我九曲八折,好不容易才拾回來的關系。
只為了把季燃破格塞進晚宴。
結果還搞砸了。
這不是多賠點錢,就能擺平的人司。
我嘆了口氣。
盯著他的號碼,直至手機黑屏。
手機,冷不丁自己響了。
來電人,【盛景】。
我坐直,按下接聽。
還沒來得及主開口表達歉意,那頭先出了聲。
「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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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我想問你很多年了。」
沉穩男聲帶著笑意,暗含期待。
「你有沒有興趣,再拍一部我的電影?」
10
這個電話并不長。
我如墜夢中,全程都是盛景在說。
他說,他等我很久。
說他早有劇本,現在才總算有機會。
說,「以你的天賦,做經紀人實在可惜。」
問我,「愿不愿意拾起夢想,再做一次主角?」
「可是,我已經不年輕了。」
我著自己的臉,倏地想到十年前。
18 歲的夏天。
季燃落榜。
他說自己要去打工賺錢,參加模特大賽。
報名費,要五位數。
那麼多錢。
是我儉省多年兼職無數,給自己攢的一年學費。
那天,他眸熠熠。
說他找到了人生夢想。
問我信不信,他一定能闖出名堂。
我當然信。
所以,我撕掉了自己的學通知書。
「我有錢,你拿去報名吧!」
季燃很爭氣。
憑靠優越條件,他從一眾專業選手中殺出重圍。
最終,捧著獎杯向我表白。
他說他一定會夢想真,讓我過上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