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后,殿的侍衛,就連那個異國皇子都猶疑地看向公主。
靈昭大怒,抓起侍衛的武一劍捅穿了我的口。
越是急,我就越確信,這所謂的金神,從頭到尾,不過是皇室謀劃的、用來魚百姓、還要百姓卑躬屈膝、心甘愿下跪被獻祭的彌天大謊!
我死前狠狠瞪著靈昭公主——若有來世,我定要撕了這假神的皮、拆了骯臟的骨、噬其、吞其!讓永不超生!永不超生!!
3
上天聽見了我的吶喊,我竟真的重生回了三年前的當下。
在薛安被拉下去砍斷雙手前,我出聲道:
「公主,不如給奴婢來。」
我低著頭,畢恭畢敬:「奴婢的刀法,公主最清楚。」
剛宮那會兒,那群調教我的嬤嬤為了我放下千金的架子,拿了一把刀,將我與一頭未年的野豬關在一起。
他們要用最野蠻的方式,讓我丟棄禮節與面,把我踩到最底層,才好調教出奴。
那一天,在閨閣中連螞蟻都不忍碾死的楚家千金楚泱,渾狼狽地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提著一把染的匕首,屋里的野豬已沒了氣息。
那之后,公主總說我刀法好,這句夸贊的背后,無疑暗含辱。
公主盯著我看了片刻,我始終恭順,這麼多年,我早已是眼里最忠心的奴才。
「好啊,就給你。」
我押走了薛安,走到神廟的后山。
薛安材瘦弱,實在已經不堪一擊。
他渾抖,直到我親手揭開了他雙手的麻繩才堪堪止住。
我給他指了一條路:「沿著后山的枇杷樹一路向東,能逃到京郊。」
薛安震驚又警惕地問:「你、你這是、要、要違抗神之命放我走?」
「神?」我反問:「薛安,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公主是神?」
我出了他的名字,薛安更加震驚:「你認得我?」
「薛記米行鼎盛時,時常開設粥棚救濟貧苦乞兒,薛大善人的名聲,我也聽過。」
「比起所謂的金神,我以為,薛老闆才是真正救蒼生的人。」
薛安的眼神定了很多:「姑娘今日大恩,薛某銘記在心。」
我去手上玉鐲:「這枚玉鐲是我娘給我的傳家之寶,也是我上唯一值錢的件,你拿去典當,能換些錢,救你的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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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銀兩,夠你下一回江南。那里是魚米之鄉,也是你發家的地方。
「不出兩個月,河城會鬧大荒,到時候米糧會貴如黃金,話就說到這,你是商人,自然能聽懂。」
薛安握玉佩,反問我:「姑娘想做的是什麼?」
我向金碧輝煌的神廟:「廟里供奉的神,該換換了。」
薛安鄭重朝我一作揖,利落地快步鉆進后山樹叢中。
我目送他逃遠,轉時,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一張老臉。
「你放走了神要懲罰的罪人。」
這人是神廟的老廟祝。
4
公主的每一座神廟,都有一個忠心的老廟祝。
他們打理神廟,時常以各種理由要求當地的富商捐出香火錢,若不給,廟祝的威可比當的還大。
眼前這個老廟祝手中握著一串佛珠,里念叨著「神庇佑」「蒼生可貴」,卻吃得腦滿腸。
我企圖策反老廟祝。
但他上的每一斤,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堆積而。
百姓捐出的每一兩黃金,都有一半用于滿足這廟祝的口腹之。
他是既得利益者,更是神最忠誠的信徒。
執迷不悟。
我出后腰的匕首。
老廟祝察覺到危險,他要跑回去告狀,但形笨拙,還未喊出一聲,就被我。
之后斷雙手,挖坑,埋尸。
殺一頭野豬也不過如此。
半刻鐘后,我回到公主邊復命。
公主嫌棄地捂了捂鼻子。
我挽起染的袖,告罪道:「那乞丐不配合,上濺了,廢了些功夫。」
「果然是下等人,連都這麼腥臭。」
公主坐回步輦,打發我洗干凈了再去邊伺候。
走時,斜靠在金鵝絨的步輦上,扔下一句:
「這等蒼生,本就不配被神明眷顧。」
我低頭恭送,抬眸時眼里溢滿洶涌的殺氣。
不是蒼生不配,是這個神不配。
我既做不來忠誠的信徒,那這一世,不如換我來做神!
5
不出一個月,河城果然出現了嚴重荒。
這場荒源在三個月前的一場旱災。
那時作顆粒無收,河城的員卻都忙著修建金神廟。
河城是越國人口最多的城池,為了討好皇室,員們要求建出越國最大的神像。
為此苛捐雜稅,搜羅黃金,百姓苦不堪言,存糧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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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個月前,一場蝗蟲之禍,徹底引發了荒。
等河城荒被上奏到皇帝面前時,已經死上萬人了。
蒼生有難,該而出的自然是神靈昭公主。
公主領了皇帝圣旨,帶著賑災糧趕赴河城。
一進城,便聞到尸的腐爛味。
公主掀開簾子,看到街邊有不瘦骨嶙峋的人,正抱著死的孩子互相換,旁邊就擺著一口鍋,鍋里燉煮的還能看出人形。
殍遍地,易子而食。
災民見到皇城來的車隊,腳步虛浮地圍了上來,也有人聞到大米的香味,想上手搶,被護送的林軍推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