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眾人如何咒罵,我始終只向赫連震。
我當著眾人的面下宮制服,出一襲浮錦的留仙,而后用面紗覆面,殿燭火與月輝映下,我儼然就是那泥塑的靈像真。
赫連震看我的眼神都直了。
靈昭公主瞪大了眼睛:「你這個賤婢,敢本公主的服穿!!」
17
沖上前要了我的服,揭穿我的偽裝,還未靠近,卻被赫連震一掌推開!
靈昭公主被推倒在桌上,桌上的酒和餐盤倒了一地。
景德帝大怒:「放肆!你敢在我越國皇宮對越國公主無禮!!」
殿外的林軍立刻沖了進來,與此同時,赫連震的護衛也拔刀對峙。
赫連震將我護在懷里:「老皇帝,你最好想清楚,若沒有孤,你越國皇室就要亡在叛軍手里了!」
景德帝形一震——現在是他有求于人,哪有資格跟赫連震耍狠?
他下姿態:「赫連皇子,我越國只有一位神,就是公主靈昭,這個楚泱不過是公主的奴才,嫉妒神,所以東施效顰,你可千萬別被蒙蔽!!」
「只怕被蒙蔽的是你們越國人吧?」
赫連震護著我,反問靈昭公主:「公主既說自己是天降神,那必然比靈更有神通,也有更多忠實的信徒了?」
公主站起:「自然!楚泱不過是學我的贗品!!」
「好。要驗證的方式十分簡單,方才靈一句話,那個信徒立刻柱而死,那就請神也找一位愿意為你死的信徒。」
「這有何難?!」
靈昭公主上前對眾臣道:「你們誰愿意為了本神死?」
在場眾人,無一人主應答。
靈昭隨便指了幾個剛剛拍馬屁的員,那些員再三推辭婉拒。
「神,微臣家里還有妻兒,怎能為你赴死?」
「公主,微臣活著才能做您最忠實的信徒啊!」
他們狡辯、推,甚至快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靈昭公主陷難堪,又看向旁侍候的丫鬟和太監:「你們呢?誰愿意為本神去死?!」
宮們跪地搖頭,太監則不斷求饒。
靈昭大怒,拔出長劍抵在周懷生脖子上:「周懷生,你是本宮的信徒,我要你現在就為我赴死,證明你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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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生是醫者,他財也惜命。
他卑躬屈膝在公主邊侍候了這麼多年,榮華富貴沒見到,卻換來這等下場!
他最清楚公主這個神頭銜有多假,竟氣憤地說出了真話:
「公主殘酷不仁,憑什麼讓我們為你赴死!!」
「公主口口聲聲說蒼生不配得到神明拯救,那公主自然也不配讓蒼生為你赴死!」
18
靈昭大驚,手中的劍轟然落地,難堪窘迫中,轉頭看向赫連安,狡辯道:
「神世人,怎可能世人去死?這證明不了什麼!這證明不了什麼!!」
「好。」赫連震說:「那就請神預測三日后我東離國會發生何事。」
靈昭下意識道:「我怎麼可能預知未來?」
「你不是天降神嗎?自然神通廣大。」
靈昭自小被人捧慣了,到了眼下這一刻,竟然連扯謊都反應不過來。
狗急跳墻地指著我:「我預測不了,難道能預測嗎!?」
赫連震道:「靈曾準確預測我東離國青州城旱災化解,甚至我父皇的生死。」
「那只是巧合!!有本事讓現在再預測一次!!」
「好啊。」我應聲答應,出右手掐算,了一眼天象,淡然道:
「三聲之后,天邊會有紫雷落在觀星臺高。」
今日可是大晴天,夜晚也天朗氣清,本不可能憑空有雷雨。
我淡定地當著眾人的面數:「一。」
靈昭公主嗤笑:「絕無可能!」
「二。」
國師道:「我觀天象,今晚絕不會有天雷!」
「三。」
我話音剛落,一道雷聲忽然由遠及近,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劈在觀星臺上!
夜晚都被雷電的紫照亮一瞬。
眾人大驚,連國師都快把眼睛瞪出來了。
赫連震大喜,他一把摟住我:
「聯姻可以,但我要娶的,是真正的神——楚泱!!」
19
朝臣審時度勢,反應過來,有幾個在家里供奉靈像的,在雷聲之后竟然直接朝我下跪:「參見靈娘娘!參見靈娘娘!!」
連沉迷修仙的景德帝,此刻都對我刮目相看。
公主跌倒在地:「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靈昭公主的起居注一直都是我寫的。
上一世,國師為了坐實公主的神份,時常利用天象巧合來給公主營造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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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神跡都被記錄在起居注中。
自古天象莫測,并不是一個沽名釣譽的國師能準確預測的。
上一世的這一晚,的確有紫雷忽然落在觀星臺上,事后國師強行解釋是天降祥瑞,慶祝公主與赫連震的姻緣。
作為公主的侍,我把這一天象記在了起居注上。
時辰我記得清清楚楚。
于是重生后的這一晚,我算好了一切。
包括那個信徒的死。
那信徒就是河城的李氏,在荒中染了重病,命不久矣。
原是個醫者,早就看出我給孩子喂的不過是一劑罕見的猛藥。
明白我要做什麼,愿意在死前助我一把。
只因我讓的孩子免于被易子而食,得以吃飽喝足,土為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