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忽地起走了,連道別都忘了說。
他和我都是一灘死水。
高考的倒計時,是那顆激起漣漪的石子。
祁安走之后,差不多一周沒來學校。
11
梁子恒在班里總跟李良混。
他平日總是垂眼打量我,眼神不善。
「梁老師你去辦公室。」
他突然站在我課桌前。
梁老師?我不信。
剛走進辦公室,門后突然上鎖。
梁子恒低帽檐靠近,「咱們的祁安爺不是有個暴發戶爹嗎,怎麼還去撿破爛啊。」
「你媽傍上他爹,你是不是特驕傲啊。」
他越說越近。
恍惚間,好像他的眉眼似曾相識。
梁老師,梁子恒。
他們,難道是父子?
不等我反應過來,臉上撲來一陣水霧。
開始使不上勁,我的腦意識沉沉睡去。
12
「沒錢,找你暴發戶爸要去啊。」
「我要的不多,十萬,夠意思吧。」
梁子很賤賤的語氣里全是威脅。
眼睛前一片黑,但是我肯定,祁安一定在這里。
他的味道我很悉。
綁架,虧梁子恒這個蠢貨想得出來。
上一世我就覺得他不對勁。
看來那時他沒來得及,這一世終究還是對我下手了。
「你很缺錢?」
廢舊樓里充斥著回音。
梁子恒的腳步聲停在我跟前。
「醒這這麼快,不錯。」
眼睛上的黑膠布撕開,我看見祁安逆站在廢工廠鐵門前。
我朝他搖頭。
梁子恒拿著小小一把水果刀,在我手腕筋脈上。
「還有 10 天就高考了,傷了手,你可就上不了考場了。」
他干綁架真的不在行,過家家似的。
祁安的手語只有我能看懂。
梁子恒掐著我脖子,「那殘廢說什麼呢?」
祁安說:【別害怕,我找人能治他。】
我朝梁子恒轉述,「他說依你,別說十萬,二十萬都行,錢在路上了。」
他很是得意,嘲諷祁安學習好又能如何,就是個慫包啊。
「但我更噁心你!」梁子恒朝我吐口水。
「你媽好手段,帶著你個臟東西傍上祁興輝的大。有錢人的日子很滋潤吧。嗯?」
我腦海中閃過一張人濃妝艷抹的臉。
梁子恒的臉像梁老師,但更像那個人。
十三歲那年,祁安媽媽帶著祁安去捉,就是從那個人床上抓到祁興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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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媽媽帶著我搬離小巷子那天,聽街坊閑言,那人出軌被老公發現,打了一頓后瘋了。
的老公,是梁老師!
我不住涌起一陣悲哀。
該上思想平等課接九年義務教育的不是我們這一代,而是父母這一輩人。
他們明明自己什麼炸裂的事都做了,關系的跟葬崗一樣,還人模人樣當大人,教育孩子。
梁子恒的緒愈發激。
他把父母婚姻破裂所有的恨加諸在我上。
可這點恨,不足以讓他綁架我。
「祁興輝厭棄你媽,你不是恨我,你只不過是恨自己媽沒功給你找個有錢的后爸吧。」
我一字一頓,穿梁子恒所有暗面。
他掐我的手開始冰涼。
我艱難示意祁安,他會意點頭。
隨后,梁老師連滾帶爬跑過來,后跟著一眾校領導和帽子叔叔。
梁子恒開始發抖。
我卻不打算放過他,「怎麼,怕了?還是在想自己應該他老師還是爸爸?」
他雙眼瞪大,「你早就知道了!」
我何止知道。
今天,看似是他綁架我,實則,是我借他之手撕破梁老師那張人皮下的畜生相。
祁安深深看我一眼。
校領導開始施,梁老師背負著雙重力。
于公,他是梁子恒的老師,沒教好學生。
于私,他是梁子恒的父親,沒教導好兒子。
我慢慢湊近梁子恒耳邊,「你猜,他會不會承認你是他兒子?」
果然,梁老師極其冷漠。
他轉頭,對帽子叔叔,說,「該生在班里就品行不端,績吊尾,拉幫結派,他今天敢綁架同學,出了社會只會更加為所為。」
梁老師邊說,邊恨恨瞪著我和梁子恒站著的方向。
自己親兒子就在班里,他不管不顧,放任學生辱他有個瘋子媽。
梁子恒不敢爸爸,是誰授意的顯而易見。
梁老師也有他的小算盤。
我在他兒子手上,何不順水推舟,一舉除了我這個心頭恨心中結。
他讓自己親兒子背鍋,可我偏不如他的意。
我斜眼提醒梁子恒,「他眼里你是臭魚爛蝦,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道貌岸然的模樣。」
嫉妒失的人,是需要輕輕挑撥的。
我笑著提醒他,「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而已,完全可以是我們同學間的小打小鬧,我替你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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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
梁子恒突然推開我,踉踉蹌蹌撲向梁老師,「你毀了我媽還想毀了我!」
「婚家暴,收貧困學生家長的「關照費」,私下約學生出來見面,我不配品行不端是你一點一滴教出來的啊,爸爸。」
四周一片寂靜。
十秒后議論聲才漸漸此起彼伏。
我上前一步,正要舉證。
卻不料祁安先我一步,他在手機文字轉語音,「我有證據,證明梁子恒所說都屬實。」
他手里那堆證據,是我在基地爛尾樓里藏著的照片。
我要做什麼,他早就知道了。
13
那天之后,我跟祁安斷了聯系。
他避著我,我避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