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遇到了小和尚凈塵,他教我辨清這世間的黑白善惡,教我誠心懺悔,放下貪嗔癡念。」
「我才知我前半生活得混沌不堪,如果我們沒有被惡人擄走,我們也會有我們的家人,也能從小就吃飽穿暖,備關懷,如果現在能有機會讓你悔過,你可愿重新活一次?」
那年倏然抬頭向我,臉上已經掛滿淚水:「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重新活一次嗎?」
「我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從遇到小和尚開始,我就已經在重新活了,相信我,你也一樣可以。」
只要褪去,慧心不再蒙塵,我們心底的善意都會重新發芽生長。
「可是...我妹妹還在他們手里,我必須完任務,才能回去見到...」
「我阿遙,十多年前城里鬧荒,我爹娘把最后一點吃食都讓給了我和妹妹,沒多久他們就被活活死了。我和妹妹在城南的破廟里相依為命,那時候才三歲,我每天出去拼了命和人打架搶吃的,只要能讓我妹妹活下去,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直到有一天,那人出現在我們面前,給了我們很多干糧,他讓我跟他走,說只要聽話,想吃多就有多。」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才同意把我妹妹也帶走。我們一同去了明月山上,山上還有其他和我年歲相仿的孩子,我們日日苦練功夫,對他言聽計從。」
「只是我妹妹打小就壞了子,弱多病,沒法練功,一直被關在茅草屋里。只有我每次下山完任務,回去才能見我妹妹一眼。」
他同我一樣,又是一個被那惡魔利用的可憐人。
「明月山?我自小也在山上,為何從未見過你和其他人?」
「我們一直藏在后山的樟樹林里,那片林極深,地形復雜,沒人帶路本找不進去。」
「怪不得之前師傅說那片林有會毒死人的瘴氣,從不讓我靠近那里。」
我將手輕輕在阿遙肩頭:「阿遙,你希你和你妹妹就一直這樣活下去嗎?沒有自由,也沒有屬于自己的人生,倘若你不慎任務失敗,或者被人反殺,那你妹妹還能被允許繼續活著嗎?」
「為了你妹妹的后半生,也為了不再背負殺的罪孽,阿遙,我希你可以同我一起,真正與那惡人抗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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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妹妹,年眼里閃出了希之。
「相信我,我會讓你和你妹妹,還有其他山里的孩子,都能有機會再重新活一次,哪怕豁出命,我也在所不惜。」
阿遙終于被我說服,我讓王爺找人畫出了阿遙口中的林地形圖。
臨行之際,王爺允了我去見小和尚一面。
府中禪房里,他正跪坐在團上誦經,從窗外照進來,映在他薄薄的背上。
我不忍打擾他的寧靜,就這樣躲在門外靜靜看一眼也好。
小和尚,我這一去,生死難料,也許是最后一次見你了。
于我而言,你就是那天上的神仙,也許是你在天上瞥見我的遭遇,見我可憐才下凡來救贖我。
你教我的所有,我都會謹記在心,絕不會忘。
只希你的下半生,再也不會被卷進這種殺戮紛爭里,我只愿你平安順遂,歲月靜好。
我轉過剛要離去,小和尚突然住了我。
「阿月,你既已做了決定,要舍棄小我,換得大義,菩薩一定會保佑你的。」
「萬事小心,我會一直為你誦護心經,等你回來。」
眼淚止不住地從我眼中涌出,我抬起袖口了,不敢回頭。
我怕見到他那雙一塵不染的眼睛,會失了離開的勇氣。
7
阿遙說每逢十五月圓之日,惡人們都會下山去接任務,只留下三人看管他們。
樟樹林的地勢迂回復雜,我和阿遙帶著王爺的一隊人馬,等到夜深才敢悄悄潛。
一直行至后半夜,我們才靠近那惡人的大本營。
借著月,我們才看清林深有幾座茅草屋,門前的空地上擺著各種練武。
阿遙說年殺手們都一起住在右邊最大的那間,還有更小的孩子和妹妹一起都住在最左邊那間小屋里。
中間那幾間,便是那些惡人的住所。
茅草屋的門前都互相被綁上了掛著鈴鐺的草繩,若有人想逃跑,立刻就能驚到他們。
我向中間那間屋子,許久都未曾出現過的怒意從心底涌起。
我拔出后的圓月彎刀,銀的刀刃在月下閃起陣陣寒。
這一切,是時候結束了。
我們慢慢靠近包圍那間屋子,時機一到,我和阿遙閃破窗而。
「什麼人!」
怒意化為拳腳的力道,我和阿遙將睡夢中驚醒的惡人在下,拳拳疾如閃電,捶得他們來不及還手就口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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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忽有一人從背后快速用手臂勒住了我脖子,他單手使力,指甲深深陷進我脖子后面的里。
我被鉗制得快要無法息了,出一只手到腰間的刀柄,圓月彎刀似有嗜應,在我腰間晃了起來。
殺意貫穿了我的全,只要我刀反擊,那人頃刻就能命喪黃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