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臉上又添了兩道青紫。
我拽住他:「臉上怎麼弄的?」
他甩開我,提著書包往樓上沖。
「摔的。」
我挑眉:「天天摔?」
他把門關得震天響:
「學校路不平,怎麼,你要去修路?」
我提著醫藥箱敲他的門:「開門,上藥。」
門開了,站著一條老金。
和我大眼瞪小眼。
江燃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你那麼喜歡當媽,給它當吧。」
8
第二天,我越想越氣。
江燃,惹我?
算你會挑柿子!
一下班,我就罵罵咧咧地去他學校看路到底有多不平。
等紅綠燈的間隙,我聽見街角突然炸開一陣罵聲。
過車窗,我看見江燃被圍在中間。
校服外套被扯得歪在一邊,他臉上挨了一拳,水順著角往下滴,
周圍圍了有十多個人。
其中一個染著黃的小子大聲嚷嚷:
「江燃,現在你那個厲害的爸死了,你媽也不要你,你就是個沒爹沒娘的野種,還在這橫什麼?!我就說你們班是廢怎麼了?」
周圍人哄笑起來。
「司機,停車!」
我幾乎是踹開車門沖過去的。
9
江燃的目撞上我,像被針扎了似的別過頭。
黃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后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喲~江燃,這是你馬子?長得還正點……」
我上去就是一掌。
「放干凈點,我是他媽!阿姨!」
黃邊的一個神小伙不服氣地反駁我。
「你騙人!他媽早就不要他,跟別的男人跑了……」
我左右開弓更是兩掌。
「我說我是他媽,我就是他媽,記住了嗎?」
他被扇得暈頭轉向:「記住了,阿姨。」
我擋在江燃面前,接了個鬧鐘:
「你們快到了是嗎?對,就在長順街這邊。什麼?你帶了 30 個人來!我不是說 20 個人就行了嗎……」
果然,沒讀過書的就是好騙。
那群混混越聽臉越難看,然后轉拔就跑。
看著他們罵罵咧咧地跑遠后,
我才發現自己肚子都在打。
10
我再也撐不住,一屁坐了下去。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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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江燃踢了踢我,
「其實你不來我也打得過,但是不管怎麼說,今天謝謝你啊。」
我沒說話,
他有些煩躁地蹲下看我。
「你這人有沒有禮貌,我在跟你說話……」
「你……你在哭嗎?」
看到我臉上的淚水后,他似乎有點嚇到了。
一直桀驁不馴的男孩此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翻遍了兜兜和書包的每一個兜是沒找到一張紙,
「草!」
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后把 T 恤下來給我眼淚。
「昨天才換的,干凈的。」
我哭得更大聲了。
11
江燃慌了神。
「你,你別這樣啊……對不起,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再哭了……」
我憤然抬頭。
「錯哪兒了?」
「錯……錯在不該打架。」
很小心翼翼的語氣。
我氣極:「不對!」
「不該誣陷學校的路不平?」
更小心翼翼的語氣。
我氣得想打他,手舉在半空,
看著他沒剩幾塊好的臉又遲遲落不下去,
最后落在他的屁上:
「學校有人欺負你為什麼不說?」
12
江燃不滿地「嘖」了一聲。
「誰欺負我了?我們這平等的打架斗毆!我每次都贏好不好?應該是我一個人欺負他們十幾個人!」
「他們剛剛不是罵你……」
那兩個字我實在說不出來。
向來倔強的年陡然紅了眼眶。
「那是事實,他們又沒瞎說。」
我氣得跳腳,邊跳腳邊哭。
「狗屁沒瞎說!你怎麼沒人要?」
他的聲音悶得像裹著團棉花。
「那誰要我?」
「我要你啊!」
我口而出。
13
他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又紅又的眼睛,落下一滴淚來。
他別過臉,提起書包往家走。
「誰要你養?」
我跟上他。
「我是老的媽,你是他哥,沾它的一起被我養!」
他神疑。
「老是誰?」
我:「你的狗啊!」
他的神更加疑。
「不是,誰允許你給他取這破名?還有,誰說它是你兒子?」
我:「你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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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非常疑。
「我說什麼了?」
我一本正經:「你說,我那麼喜歡當媽,就給你的狗當媽。」
14
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老愿意給你當兒子嗎?」
我叉腰。
「那咱們賭一把,你敢嗎?
他不屑地「嘁」了一聲。
「有什麼不敢的?」
我想了想。
「咱們同時回家,它先跟誰親誰就贏了。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件事。」
「行啊。」
勝券在握的語氣。
回到家,剛開門。
老就高興地撲到我懷里撒歡。
好狗好狗!真是好狗!
不枉這幾天它一靠近我我就給它干吃。
江燃尷尬了一瞬,迅速又換上鄙夷的神。
「沒骨氣的東西。」
15
我得意洋洋:
「愿賭服輸,從今天起,你就每天幫我……肩捶吧。」
「行。」
這個字似乎是從他牙里出來的。
我高興地齜出大牙。
嘿嘿,待反派功。
但我的大牙很快收了回去。
江燃肩的力度,簡直像鐵鉗一般。
差點把我骨頭拆了。
我頓時「嗷」地慘一聲。
他低低笑了一聲:「怎麼,力度不夠嗎?小媽。」
「小媽」兩個字在他舌尖繾綣,念出來帶有特別的尾音。
聽得我的耳都有些紅。
我剛剛大學畢業,算起來,大他不過 5 歲。
16
我轉移話題。
「我給老都起了小名,公平起見,給你也起一個吧。」
「你要是敢我生,我就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