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里,酒店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黎耀在推搡中,重重摔在了泥水里。
我跟在他后面,險些被他帶摔了,還要眼疾手快躲開了。
他習慣的手等我拉他一把。
雨水噼里啪啦落在他的頭髮上,早晨還容煥發的樣子早就不復存在。
狼狽地,甚至讓我覺得有點……丟臉?
酒店對面的大廈上有一塊巨大的電子屏。
這麼多年,很多海大的學子都會在人節的時候,斥巨資在這塊電子屏上表白。
黎耀也做過一樣的傻事。
而此時電子屏上正在轉播午間新聞。
畫面里,是剛被大會表彰完的青年企業家黎耀。
那人星眉劍目,意氣風發。
跟地上這個狼狽的負心漢,全然聯想不到一起。
可生活就是這樣,很是諷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在地上的他,用腳撥開他的手。
決然地向林鶴景的車走過去。
林鶴景早早地舉著傘,在車外等著我。
林冉見我走過來,也忙下了車。
雖然我沒正眼看他,但是我知道有一束正悄悄的打在我上。
15
沒定。
這麼多年過來,黎耀也不是吃素的。
自然也會找人擺一擺自己攤上的荒唐事。
林鶴景打電話過來通知我的時候,我一點也不驚訝。
反倒是他,有點不著頭腦。
「這事怪我,沒辦明白。」
我們并肩站在臺上,看著斜風細雨我深吸了口煙。
「我本來也意不在此。」
「我要的從來不是給他留案底。」
「黎耀從小就自視清高,總覺得我爸看不起他們家經商的。這些年也做出了一些績,但是每次家庭聚會后,他都會跟我大吵一架,我知道他心里有怨。」
「誰愿意一直被人按著頭做事呢,更何況是驕傲慣了的黎耀。」
「但是沒辦法,他現在做的項目如果沒有市里的政策傾斜,也很難走長遠。」
「黎耀心積慮維護的人設,我就是要親手撕了。」
「當天的短視頻和各大網站的熱搜我都看了,我很滿意。」
我雖然沒看林鶴景的眼睛,但是我篤定他眼神里此時全是心疼。
像那天我從酒店出來時,他穿越人海看我時的眼神一樣。
「寶莉,這事對你影響也很大,老爺子那邊……他生氣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別對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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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煙死死按進他推來的煙灰缸。
「不會的,寶爺為我開心還來不及。」
「但不過,鶴景。」
「你真的不考慮回來發展嗎?」
他一臉狐疑。
「嗯?」
還沒等到我期許的答案。
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是黎耀。
16
他一直不肯簽離婚協議書,希能讓我跟他坐下來談談。
我們僵持了一段時間,我同意了。
地點約在了以前那個家。
出事之后黎耀就被我趕出去了,家里的指紋鎖也全部都刪除了他的指紋并改了碼。
而我也在這里住不下去。
我推開大門的時候,竟然覺得有點恍惚,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院子里的那顆荔枝樹,竟然已經要死了。
我爸對這些花花草草很有研究,我跟黎耀的婚事他總是擔憂。
開心不起來,最后還是我央著他給我弄了這棵荔枝樹。
兩個月前天天盼著夏天來的時候能吃上黎耀親手為我摘下的荔枝,而如今打落的葉子被水沖刷到了腐爛,一嗆鼻的味兒。
我坐在院中的亭子里,終于等到了姍姍來遲的黎耀。
手里還拎著一個蠻大的箱子。
我以前竟然沒發現,他有點駝背了。
頭髮也再不像以前那樣打理的油水,任由髮在風中凌。
他手示意我進門說,我也沒心給好臉。
「別浪費時間了,幾句話就在這里說吧。」
他扶了扶被風吹的頭髮。
「老婆……不是,寶莉。」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竅了。我指定能改,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他眼神里倒是格外的真誠。
我猜到他的話了,于是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施法。
「行了,如果你就是約我來為了說這個,那我覺得咱倆沒有必要談,你還是想想離開我們家的關系你如何東山再起吧。」
說著,我掏出來煙,剛要打火機,黎耀就手腳麻利地為我點煙。
跟他第一次見我爸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副趨炎附勢的臉,真是一點都沒變。
一向腦子那麼靈的他好像也沒了轍,忽然想起那個拎來的箱子。
掀開上面的遮布,一只虎頭虎腦的小貓了起來。
「我知道你喜歡小貓,一直忙也沒時間照顧。這是我特意選的金漸層,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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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站起了,雙手環抱在前。
「黎耀,你竟然還知道我喜歡貓。」
「也算你有心了。」
他看我松了口,趕把喵喵的小家伙從籠子里拎了出來。
直往我懷里塞。
我后退幾步被他至家門口。
反手一個掌落在了黎耀的臉上。
他一個趔趄沒站穩,懷里的小貓尖著跑進了旁邊的花叢里。
「夠了!」
「我他媽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竟然連我貓過敏都不知道!」
「還在這演他媽什麼真意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