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剛剛退休沒半年,突然間失憶了。
他拉著一個陌生人的手,警惕地看著我:
「蘇綿才是我的人,你是誰啊?」
兒子也勸我:
「媽,爸如今病了,你就隨著他吧。」
我不甘心,卻突然間看到了彈幕:
【老房子著火是厲害啊!陳老師為了和蘇綿在一起,居然想出裝失憶這一招了!】
【可憐的配,被男主騙得離家不離婚,憋悶死了之后,還讓男主順利繼承了爸媽給的房子……】
我愣了愣,收回向老伴的手:
「既然這樣,你們就湊一起過去吧!」
1
知道老陳出事時,我正在菜市場買菜。
剛將頂花帶刺的黃瓜放進菜籃,兒子的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媽,你快來醫院吧!爸突然暈倒了!」
「什麼?」
我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走進病房,卻見到「暈倒」的老陳正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一個人,正用手帕溫地拭著他的額頭。
這畫面,讓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個人我認識,是老陳前些日子同學聚會重新聯系上的高中同學,蘇綿。
可他們只是同學而已,干嘛靠那麼近呢?
我強忍住心的不舒服,將菜籃放下剛要走過去,老陳卻將我一把推開,眼中盡是警惕: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愣住:「我是你妻子啊?」
「不,你不是我的妻子,蘇綿才是我的妻子。」
老陳上下看了我好幾眼,隨后將旁人的手拉過來,眼中盡是纏綿。
而穿著旗袍的蘇綿,則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沾著菜葉的麻布服:
「這位大姐,老陳需要休息。沒事的話,請你離開吧。」
「什……什麼?」
我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心里頭像是打翻了雜貨鋪,五味雜陳的。
兒子連忙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
「媽,你別刺激我爸,聽醫生說,我爸這是頭部創,突發失憶了!」
「他現在什麼都記得,唯獨不記得你。他還把蘇阿姨當了自己的妻子。」
我心中一:
「那現在怎麼辦?」
兒子聳了聳肩:
「我爸既然認定了蘇阿姨是他的妻子,你就順著他唄,也許等過段時間,爸就恢復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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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頭一陣酸,回頭看向病房里兩人依偎的影,心里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想要走過去,多和老陳說幾句話,喚醒他的記憶。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飄過了幾行文字:
【老房子著火是厲害啊!】
【陳老師為了和蘇綿在一起,居然想出裝失憶這一招了!】
我了眼睛,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又怎麼樣?配這麼傻,肯定看不出來男主是裝的,等下還得主讓他們倆住一塊兒呢!】
【哎,可憐的配,被男主騙得離家不離婚,憋悶死了之后,還讓男主順利繼承了爸媽給的房子,也太慘了……】
【你懂什麼啊!這本書就是看男主之間波折半生晚年相啊,配這樣,活該!】
我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果不其然,下一秒兒子就說:
「媽,醫生說我爸過幾天就能出院了,要不然你先搬出家門,讓蘇阿姨照顧幾天?」
我雙手攥著,頭一次反對道:
「可是,那我住哪呢?」
2
我提著一大籃子菜回了家。
一路上,眼前多了許多彈幕。
【???配怎麼不干脆答應了?】
【不答應才好呢!你們不覺得男主這樣太欺負人了嗎?配就算是工人,那也是人啊!】
【可是……男主也慘啊,要不是因為配,男主也不至于娶一個不的人娶了一輩子,臨老了圓個夢怎麼了?】
彈幕里吵得不可開,我也漸漸明白了事的緣由。
原來,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苦小說。
男主被母親棒打鴛鴦后,相親娶妻生子,卻對于初念念不忘。
他們錯過半生,直到晚年同學聚會才重逢。
主主,男主心卻又礙于對妻子的責任而遲遲不敢行,直到這一次傷才醒悟時日無多,于是決定裝失憶,給主圓一個在一起的夢。
男主本來打算圓夢后便說自己恢復記憶,重新回歸家庭,哪知道妻子在他離開的時間郁郁而終。
送走了妻子后,男主終于能夠真正地廝守終。
陳志釗和蘇綿,就是小說中的男主。
而我,則是這本小說中的工人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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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進家門,我仍沉浸在這令人震驚的消息中。
我怎麼都沒想到,我邊伴了半輩子的男人,居然是別人的「命中注定」。
而我自以為一輩子的人,卻從來沒有過一天,過我。
家門口近在咫尺,我抹了一把干的眼眶,打開門,剛想要人,突然聽到婆婆尖銳的大嗓門從屋里傳來:
「梁學英,你咋這會兒才回來?是不是故意要把我們給死?」
我下意識地回答:
「媽,我這就做飯。」
然后,將一大籃子菜拎進廚房,開火,煮粥,和面。
正忙活的時候,婆婆拄著拐杖走到了廚房口,連聲地嘮叨我回來得晚,心疼兒子在醫院陪床,還要催著我給老公熬大骨頭湯送去醫院。
「你明知道家里頭人口多,你公公要喝粥,我要吃面條,峰峰又是吃炒飯的,你還回來得這麼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