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被他含在口中,含恨帶怨地反復咀嚼。
最后他將臉埋在我頸側,溫熱的潤著皮擴散開來,冰涼的鉆石項鏈被按著硌進我皮里,傳來綿延不絕的尖銳痛。
我有點莫名其妙,又不免覺得好笑:「爽哭了?」
「……」
他蒙著臉,不說話,急促地呼吸了幾聲,這才慢慢將臉抬起來。
盯著我的眼神,像是隔了層縹緲的云霧。
「怎麼了?」
沈宴搖搖頭,飛速整理好自己,又恢復了那副傲慢又矜貴的爺模樣:「出去吧。」
「等下我有事,你自己先待在現場,隨便喝點酒也好,別跑。」
「好啊。」
我偏了偏腦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得,不能喝酒,等下還得開車送你回家呢。」
他彎了下角,神莫名地笑了聲,沒有說話。
7
出了休息室,我和沈宴各自分離。
他被兩個我不認識的西裝男請去了臺上。
我順勢拐到一邊的長桌,拿了幾塊點心吃。
正盯著侍應生手里的酒杯惋惜時,臺上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謝大家今晚賞,來參加小昭玥和沈家沈宴的訂婚宴。」
我一下被這道聲音釘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才緩慢地抬起頭,向臺上看去。
明亮的燈下,沈宴上還是那華貴妥帖的西裝,邊掛著恰到好的微笑。
只不過此時此刻,站在他邊的,是一個穿著白小禮服、頭髮綰起,看上去和他完全登對的孩。
剛剛那人說什麼來著,溫昭玥?
真好聽的名字啊。
他倆站在那里,看起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有點茫然地往里塞了塊甜點,看著沈宴站在臺上,挽起溫昭玥的手,說著那些得周全的話。
其實這場地也不算很大,我們之間最多不過幾十米的距離,我卻從未覺得我們如此遙遠過。
「……其實我專門為今天的訂婚,給昭玥準備了一份禮。」
「是上個月在拍賣會上看到的一條項鏈,覺得很適合昭玥,就拍下來了。」
他微笑著示意,一旁的小助理適時地遞過來一個盒子。
打開來,燈照得清清楚楚,黑絨布上空無一。
Advertisement
小助理臉上出幾分恰到好的慌張:
「今天來之前,只有您的司機,也就是姜小姐問過我盒子里是什麼,還打開來看過來……」
我抬手了自己脖子上沉甸甸的鉆石項鏈。
下一秒,幾個保安沖過來,反剪雙手,將我整個人按在旁邊的長桌上。
我用力掙了下,沒掙,反而被人在膝彎用力踢了一腳,痛得我一下子卸了力。
眾目睽睽下,沈宴挽著他的未婚妻走過來。
那修長的指尖過來,在我脖頸間撥弄了兩下,就將項鏈摘下來,勾在了手中。
「原來在這里。」
端詳片刻,他一松手,項鏈掉在地上,被他用鞋子踩住,碾了兩下。
「只可惜東西臟了,昭玥,我下次給你挑個更好的。」
沈宴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眼神滿是嘲諷,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貨。」
8
四周那群名流權貴看向我的目,就好像在看什麼垃圾。
「怎麼穿這樣,還來東西啊?」
「老鼠披上皮也不了人,子說不定也是從哪的呢。」
「真是不知廉恥,幾百萬的項鏈,也不看看自己配得上嗎?」
「報警吧,看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讓警察去跟說。」
按住我的保安沒留力,顴骨隔了層薄薄的皮,在桌面硌得生疼。
即便如此,我還是拼命地用力地偏過頭去,想要看清沈宴的臉。
卻只看到他滿眼的快意。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沈宴的報復。
報復我五年前收了他二叔沈青的錢,別有目的接近他、引他。
為了爭奪家產和權,沈青讓我拍下他被我當狗訓、以及時全然失控的樣子,打算在公司的年終發布會上公開播放,徹底毀掉沈宴的名聲。
只不過,我還沒把那些照片和視頻發給沈青,就被沈宴發現了。
那天晚上,他指尖都在發抖,著照片問我是不是另有苦衷。
我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看向他的目滿是輕蔑和厭煩。
「能有什麼苦衷?如果不是你二叔給了錢,你以為我看得上你這樣的三流貨?」
「又矯,又事兒多,在床上也無聊得要死……」
Advertisement
沈宴眼睛都紅了,抬手一拳砸過來,被我偏頭躲過。
「連打人都沒力氣……像你這樣的廢,哪點比得上你二叔?如果不是命好生在沈家,恐怕只能去外面要飯了。」
這句話落地,沈宴臉上難過的表突然消失了。
他慢慢地站起,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我。
「……廢。」
他嗓音很輕,像是薄而銳利的刀片,
「姜妍,總有一天你會后悔對我說過這句話。」
……
我恍惚地從記憶里回過神,人已經坐在了審訊室里。
「姓名。」
「姜妍。」
「犯罪經過。」
「我沒。」
過亮的燈直直照在臉上,刺得我眼淚直流。不管他們怎麼問,我始終否認,
「沒就是沒,項鏈是沈宴給我的。」
最后他們也沒轍了,說讓害者來和我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