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又關上,沈宴在我對面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笑了:
「夠的。」
我睜開眼看著他。
「東西這種罪名,我不可能承認的。」
沈宴嗤笑一聲:「姜妍,別說得自己像什麼遵紀守法好公民似的,當初拍我照片和視頻想傳播的人不是你?」
「你不會還在指沈青會來救你吧?實話告訴你,去年我回國接手沈家之后,第一個理的人就是他。」
我眼皮了,沒說話。
「不承認也沒關系,現在是人贓俱獲,在場那麼多人——」
我終于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我說什麼。」
「沈宴,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肖想你,不敢不知廉恥地接近你。這次重逢本來我們也還沒真的睡過,你也不算了什麼臟東西。當初那話是我說錯了,現在你是沈家的掌權人,我還只能待在店里修車,你不是廢,我才是。」
他邊那抹始終從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坐直了,怔怔地看著我。
我沖他很輕地笑了下:
「你就是想聽這個,是不是?」
「現在我說了,我以后也不敢再接近你了,能放我走了嗎?」
9
走出警局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濤哥應該是接到了通知,特意開車來接我。
迎面撞上沈宴的時候,他不免有些尷尬。
「是小沈啊……小沈,這里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知道的,妍姐這個人哪怕再不好,也不會去什麼東西啊……」
說到后面,他清了清嚨,從兜里出煙盒,抖了廉價香煙出來,有些討好地遞到沈宴面前。
被我半路截走,叼進了自己里。
「好了,沈總不煙,不給他添堵了。」
我坐進車里,正要拉上車門,又被沈宴抬擋住。
他面無表地看著我:「我不會放過沈青的。」
「……?」
我有點茫然地看著他。
「聽到他的名字,一下子就服了,什麼都肯認了……」
他語速緩慢地說著,像是要嚼碎誰的骨頭似的,帶著狠勁兒,
「但是沒用,姜妍,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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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跪在我面前求饒,為了求我放過他,什麼都跟我說了——你還為他打過一個孩子,你肚子上那道疤就是這麼來的吧——姜妍,你怎麼不肯這麼對我?你怎麼這麼噁心?」
他撐著那把黑的傘站在車外,一手撐著車門,僵持一般地盯著我。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聲音砸在車頂和傘面,將我們之間最后一點若有似無的聯系也斬斷。
「那就不要放過他吧。」
我說著,抬手去掰開他的手指,然后關上車門。
車車外,一下隔開兩個世界。
開車的濤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沈青……這不是當時來店里接你,說帶你去參加小沈生日宴的那個他二叔嗎?妍姐你怎麼和他也扯上關系了,叔侄倆都睡,你這實在是有點——」
他突然噤了聲,轉過頭,震驚地看著我。
我抬手在眼尾抹了兩把,沖他攤開一只手:「火。」
火燎過,點了煙。
我吸了一大口,被嗆得猛咳了幾聲,咳出了眼淚。
裊裊騰起的煙霧里,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晚上。
那間會所的包廂里。
刀刃抵著脖子,我看著面前的沈青。
他仰頭灌下一口酒,將滾燙的煙灰抖在我胳膊上。
「姜小姐還真敢來啊,你和沈宴才見過幾面,這麼關心他?不是說只想撈點錢花花嗎?」
我擰著眉:「你不是他二叔嗎?既然是叔侄,為什麼要——」
話還沒說完,他抬手,一掌甩過來,打得我偏過頭去,滿口都是味。
「還不到你這種人教我做事。」
「你只說,愿不愿意幫我這個忙。愿意的話,等下出去,我可以先付你一筆錢。」
「不愿意,姜小姐干脆就不要出去了。」
10
我回店里,又過上了和從前一般無二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比以前更節省了些。
寧姐問我怎麼回事,我拿著扳手,笑了笑,用手腕掉額頭上的汗珠:
「沒辦法,還欠了人 22 萬的修車錢,得還。」
沒再問什麼,只是給我的工資漲了兩千,又說以后工作日店里包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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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嬉皮笑臉地連聲跟說謝謝。
寧姐沒像往常一樣跟我開玩笑扯犢子,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在我發頂拍了拍。
「小妍,你也辛苦了。」
大概是報復的目的終于達到了,沈宴再也沒來找過我。
反倒是他那個未婚妻溫昭玥,半個月后突然找上了門。
「姜小姐。」
穿著漂亮的子,拎了個看起來又貴又氣的包,站在門口我。
我和上一次見面,還是我脖子上掛著本來屬于的項鏈,被保安按在桌子上。
免不了有點尷尬。
我走過去,了鼻尖:「溫小姐,來修車嗎?」
「不是,我有事找你。」
說,「附近有個咖啡館,一起去坐坐?」
我想到自己之前看過的那些小說和狗短劇,心下了然,連忙道:「不用了,溫小姐,你放心,那天從警局出來,我就和沈總沒有任何聯系了。」
結果看起來更不高興了:「是我來找你,可以不要總是提沈宴嗎?」
沒辦法,我只能跟著去了那家咖啡館。
面對面坐下,要了兩杯咖啡,然后突然出手,在我手臂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