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燒了。」
溫昭玥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我循聲去，才發現正拿著幾紙報告著我，眉頭，「小妍，醫生說你……你為什麼沒有……」
心頭一跳，我抬手從手里把報告搶過來，胡對折了一下。
「沒什麼，之前做過一個小手。溫總，實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沒有耽誤您今天的行程，您看看，醫藥費和誤工費都可以從我的工資里扣。」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了，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后又吞回去，只是在我發頂拍了拍，
「你好好休息吧，沒有耽誤我，放心。」
輸了兩天，我拎著幾盒藥回了修車店。
這幾天濤哥回老家結婚，店里是寧姐守著。
我狀態比前兩天好了很多，修了幾臺小磕小送來的車，趁著飯點，去給自己沖了杯藥。
回來才發現寧姐坐在桌前，手里拿著那份檢查報告，臉一派嚴肅。
我沖嬉皮笑臉：「誒，不好意思寧姐，我東西凈放——」
躲過我的手，抬起臉看著我，「你跟我說實話。」
「是不是跟沈家人有關？」
瞞不過去了。
我安靜了兩秒，有點無奈地在對面坐下，了支煙出來。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咳，大概就是當初事沒辦好，得罪了人，挨了頓打。」
「出，傷得比較重，為了保命，就把切了——又不是什麼必須的東西，我也沒打算生小孩，切了就切了唄。」
傍晚時分，天昏暗，外面著沉甸甸的烏云，在這一刻突然被一道驚雷劈開。
閃電驟然亮起的里，我看見門口站了個人。
一道我萬分悉的影。
沈宴看著我，臉煞白，也是煞白的。他的表看上去好像萬念俱灰，整個人像一尊布滿了細碎裂紋的瓷娃娃，似乎下一秒就要碎齏。
他渾僵著，有些遲緩地走過來，然后在我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隔著布料糙的工字背心，他將臉緩緩上我的小腹。
一小片溫熱的潤浸布料，上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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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沈宴說，「你殺了我吧。」
13
時鐘指針撥回到二十七年前。
我媽在一間四面風的茅草屋里生下了我。
我爸賭錢，人又懶，喝了酒就喜歡打我媽。
七歲那年，我媽被我爸拎著燒火從村頭打到村尾。那天晚上，給我爸燙了壺酒，讓他舒舒服服地喝醉了，然后對著他舉起了菜刀。
接下來的日子，我媽開著一輛破二手皮卡，帶著我四逃亡。
會修車，這門手藝了我們的生活來源。
我們流亡了八年，在這座城市落腳。某天，我媽忽然很強地要求我必須短時間學會的修車技。
我在的打罵高下掌握了這一切的第二天，我媽被抓走了。
殺死我爸的事被發現，被判了死刑。
從那天起，我開始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流浪。
沒有學上，我就四逛，找一些店打臨時工。那些人不相信一個未年的孩會修車，只讓我做些雜活兒，又克扣我的工資。
直到我遇到寧姐，日子才算安定下來。
閑來無事，又找一些七八糟的人談，用來打發時間。
我們這些人，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在這種事上玩得很開。
認識沈宴，已經是又過了七年后。
那一年他二十歲，還在上大學。作為沈家這一代年紀最小的孩子，被寵得無法無天，傲慢又矜貴。
不好好念書也不好好學習，弄了輛跑車跟一群人飆車玩，結果半道拋錨在盤山公路上。
我正巧開車路過，替他修好了車。
拎著扳手要走，卻被他追了上來。
「我忘記帶手機了，你留個號碼吧，我之后謝你。」
我回過頭，看到小爺表高傲又冷淡，手指卻張得不住角，沒忍住笑了。
「號碼就不用了，我工作就是這個，給你留個地址，以后有需求可以來我們店里。」
我掏出隨帶著的便簽本，撕了條紙把地址寫上去，紙條對折，塞進他前的口袋里。
第二天就在店里看到了沈宴。
他穿著小西裝，捯飭得致又漂亮，在難聞的氣味里不住咳嗽。
顯然他也沒想過，我工作的環境是這樣的。
「你什麼時候下班，我請你吃飯吧？就當謝你昨天幫我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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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場混了這麼多年，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開始我也沒想過要認真，只是沒玩過的款難免新鮮。正好那時候寧姐有計劃在城東開一家分店，我想如果能從沈宴那弄點錢來，可以新店，以后也算有個穩定的收了，倒也不錯。
那天被沈青用借口騙進那家會所時，也是想著先去看看，如果是什麼小麻煩，我混了這麼多年，也認識一些人，幫沈宴解決掉，他又欠我一個人。
如果是我解決不了的事，自己跑掉也就是了，管不了他死活。
我就是這樣市儈的人，沒有過多麼驚天地純白無瑕的。
但還是，了心。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那天晚上，沈宴在我房間睡著了。
我坐在客廳，翻來覆去地看那些照片和視頻。